半晌之後,依舊沒人應答
我們幾個對視了一眼,江淵準備踹門,沒想到,那門裡麵壓根也沒鎖,他一碰那門就開了
門剛一開,就見一女人披頭散發的,愣愣的站在正中間,就這麼看著我們,什麼燈也沒點
直接把我嚇得後退了一步,撞在了顧允的身上,才反應過來她就是芸芸
她的眼裡無光,十分木楞,雖然看著我們,但眼神並不聚焦,就這麼站著
房子裡麵的陳設很簡單,隻有一張床,一個小桌子,一張小椅子,桌子的上麵,還擺著吃食,已經吃過一些了
她這個狀態十分的不對勁,周圍無任何束縛,卻沒有逃跑
我問季宸她是不是中邪了才是這個狀態
季宸搖了搖頭說
“沒有中邪”
沒有中邪?
是因為受到的傷害太大,所以……
“芸芸?”
我輕喚了一聲,她沒有任何反應
“朱嚴死了,傷害你的邪祟也死了,你……”
突然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她經曆的痛苦,遠比我想象的多,任何言語在這一刻似乎都很蒼白,都有種對不幸者的嘲諷
我停頓了半晌,輕聲問道
“你……想見孩子嗎?”
她聽我這麼說,腦袋動了一下,眼神開始聚焦於我,但依舊木訥
“需要我……付出什麼……”
大概是很久沒說話了,她的聲音有些啞
她會這麼問,說明之前那邪祟或者朱嚴,經常用孩子來跟她做交換
“沒有任何交易,你……自由了”
我輕聲跟她解釋
她依舊站在那,就這麼盯著我,我沒有回避她的眼神,與她對視
半晌以後,她似乎才接收到我之前的那句話,愣愣的說
“死了……”
“都死了……”
“都死了……”
突然她就大笑了起來
“死了……都死了!!!”
她笑著笑著,眼淚開始往下掉
“都死了!!!”
“是我無眼!!!一片真心!!!白獻芻狗!!!”
她撕心裂肺的喊著,釋放著她積壓這麼久的痛苦
聽著她的嘶吼,我心裡其實十分難受,我不是一個可以直麵彆人痛苦的人
雖然無法完全做到感同身受,但她的情緒猛烈的攻擊了我
四周的山野回蕩著她的那句:
白獻芻狗!!!
似乎在一遍遍的提醒她,她的錯付
半晌之後,她的情緒才穩定了下來
自顧自的開始訴說
“是我識人不清,愛錯了人,才有今天的下場,他們用孩子威脅我,我如果不待在這或者自殺,他們就會殺了他”
“他們說的到,做的到,不是什麼有善心的人,我已經這樣了,我的孩子,我得保住”
“我也不是沒嘗試過逃離,但我一個普通人,鬥不過它,也鬥不過朱嚴”
“我就像死了很久的梧桐樹,肉體雖然還站在這,其實已經腐爛很久了”
她邊說著,邊緩緩往外走,這種感覺很難描述,十分難受和壓抑
我們在她身後默默的跟著
出了房門,外麵就是一片雪白
她站在一棵梨花樹下,緩緩伸手摘下了一朵梨花
“這片梨林,是我跟朱嚴認識的第一年種的,那時候我的心裡滿懷期待,總覺得,兩個人的日子,總會越來越好”
“事實證明,一切都是錯的,我不得不承認是我瞎了眼,不要同情我,是我活該”
這時候起了風了,風吹起了她的發絲,無數白色的梨花瓣在風中糾纏
她轉身看向了我,大概是常年勞作,臉上的皮膚並不白皙,但依舊美麗
“能帶我離開嗎?我想重新開始”
她懇求的問
我就是怕她會想不開,一直沒敢提,怕她不敢走出這片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