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了搖頭,淺笑了一下
“不回去了,他們活著比什麼都好,其他的,不重要”
“我有時候會在心裡罵季宸和顧允,可當我問自己,是想他們活著,還是想讓他們在我身邊,我的答案無一不是想他們活著,幸福的活著”
“我似乎無數次答應過他們待在他們身邊,永遠不離開他們,可我也反悔了無數次”
“我不記得我許的誓言,隻記得我曾說,誓言生效,不可反悔”
說到這,我笑了一聲,翻了個身,躺平看著天花板的那些筒燈
“可所有的誓言都架不住我是一個不講信用的人”
“溫老師,雖然我跟你認識不久,但你好像是我唯一一個可以將內心所有想法都說出來的人”
“大概是你知道我跟他們之間的關係,並且沒有用異樣眼光看待我的人,也可能是因為你是阿允的弟弟,讓我覺得值得信賴。又或者是你對我太友善了,一直照顧著我,總之很榮幸認識你這位朋友”
說完我側頭看向了他,對上了他的視線
“你失去了以前的記憶?”
我愣了一下忙問他怎麼知道
“因為,你不記得我了”
這句話在不同的人身上,出現了好幾次,一下子我就爬了起來,跪坐在那驚恐的問
“我們他媽的不會也有一段曾經吧?我也負了你?”
顧溫也坐了起來,笑了一聲
“那倒沒有,隻是我們以前見過,還很熟,那時候的你跟現在差不多,會跟我說很多悄悄話,你說我人如其名,溫和端莊,給我取了個綽號:溫莊”
“我跟我哥之間的關係,隻能用從小打到大來形容,他那時候雖然是本家的少爺,但不受他父親喜愛,沒地位”
“明麵上夥計對他畢恭畢敬,背地裡總是欺負他,我看不慣那些夥計的作風,更看不慣他那副無所謂的樣子”
“我覺得他在丟顧家的臉,連夥計都管不住,不配當本家的少爺,更不配當未來顧家的當家人,所以經常跟他打架”
“不過自從他的身邊有你以後,我們就很少打架了。小時候的你怎麼說呢,有種……毛茸茸的感覺,很聰明,就像一隻小小狐狸”
“一看我們之間的氛圍不對,立馬會想辦法哄我們開心,轉移我們的注意力,你經常會跟我這樣碎碎念,說你的阿允,說你被誰欺負了,說你對未來的憧憬”
“你跟我說你的阿允跟我看到的不一樣,那不是無所謂,那是隱忍,你說他就像地底下的筍,在地下默默的長根,等到某天會成為堅韌的竹子”
“我記得那年我八歲,我哥九歲,你應該還是六歲,你突然失蹤了,大家都告訴我沒有你這個人,我哥也告訴我沒有你這個人”
“我開始懷疑你是我臆想出來的人物,我跟他之間又繼續了之前的日子,我看不慣他,他也看不慣我”
“直到顧家發生變故,我以為他會直接交出權力,沒想到在那種極端情況下,他選擇了對抗”
“我想起了你說的話,我想你說的是對的。那個處處與他作對的我,選擇了與他並肩同行,成為了所有顧家人始料未及的意外”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是顧允的對立麵,所以沒有算上我的勢力,在臨危之際,我帶人支援了他,之後他卷土重來,站穩了顧家的當家人”
“那年,我又問過他,是否有你這個人,他依舊告訴我沒有。直到幾個月前,他突然開始有意無意的跟我打聽我們小時候的事,我懷疑他找到了你”
“不過他並沒有告訴我這件事,與此同時他的身邊出現了一個叫方安的人,你們之間的事在顧家傳的沸沸揚揚,形象與我印象裡的人並不相同,於是借這次機會來分辨真假,你果然就是他”
這是他跟我相識之後,說話最多的一次,我懵了好一會,才明白原來我跟顧溫也是從小認識的,隻是他的記憶沒有被清除,所以一直都記得
“所以你對我好,跟我和顧允之間的關係沒有關係,是因為我們以前很熟?”
我詫異的問,這句話有點繞口,但我想他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是”
他又重新躺了回去
“那我那時候叫什麼名字?”
“忘了”
他看著天花板的筒燈淡淡的說
“忘了???”
我爬過去了一些,不信的反問
他把往事記得這麼清楚,唯獨忘了我叫什麼?
他閉上眼,嗯了一聲
“嗯,叫什麼都不重要”
他這話說的也他媽的有點道理好像,我其實就想確認我是不是叫顧小西,不過倒也沒什麼意義
“你說你叫溫莊,其實是試探我是不是你小時認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