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號守衛原地轉上一圈,恪守職責:“邦邦。”
“不用找敵人了,那女人已經趁你起身的時候拖著先知跑了,那貓頭鷹比人還精,說打就打,說跑就跑,一眨眼就嗖一下不見影子了。”
何塞聽著炸彈倒計時的滴滴響聲,氣急,
“我被貓頭鷹抓傷了,先撤退。工作環境變得太危險,優先保障自身安全。”
26號守衛眼睛的燈光閃爍一下,決定先保護連貓頭鷹都打不過脆弱人類同事離開這裡。
炸彈隻有四十秒的延遲,剛剛夠26號守衛與何塞退出這段走廊。
他們前腳剛出,後腳便聽到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沒有半點時間讓莊園其他人反應。
隨著一聲巨響,整個莊園仿佛抖了抖,莊園內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建築一閃而過的晃動。
“呼,幸好我們跑得快。”
第一時間撲在掩體後麵的何塞扭頭看了看現場,頗感慶幸。
這場爆炸導致走廊兩邊的藝術品變成了東一塊,西一塊,牆壁與地麵更留下了大片大片的黑色痕跡,異常慘烈。
何塞覺得還行,起碼爆炸的範圍沒有波及出去,損失比他想的要小很多。
但沒有監控,無法實時掌控各處動態的老管家就不一定這麼認為了。
此刻,扶著桌子穩住身形的老管家莫名覺得一陣心慌。
他問:“萊利先生,您覺得這是怎麼了?”
方才差點摔倒的弗雷迪臉色鐵青,良久才開口:
“我不知道,但我覺得我要做好心理準備,做好抓捕貓頭鷹和先知計劃落空的準備。”
老管家瞪大眼睛:“不會吧?萊利先生,我們可是將現在最有力的機器人都派去那了。”
弗雷迪吐出一口氣,幽幽道:
“是的,我猜這場驚天動地的爆炸應該就是有力的機器人導致的。畢竟,人類在短時間裡應該造不成這樣的破壞。”
“我們得祈禱它最好炸到了該炸的人,而不是把同行的巴登先生炸了,更沒有因為這場爆炸導致我們連鳥的蹤跡都丟失了。”
弗雷迪說這話時語速很慢,像是沒力氣,或者說,沒心力了。
他宛如經曆了一場殫精竭慮的棋局,下到最後發現己方的馬與戰車其實在對麵——
“抱歉,我有點累了,我感覺我像是被你們所有人都演了一遍。”
老管家額頭直冒汗,苦笑道:“萊利先生,我倒寧願您罵幾句蠢貨,也好過這樣譏諷我們。”
弗雷迪閉上眼:
“我不會罵的,我時常覺得蠢貨這個詞也很貧瘠。很多時候,我身邊一些人的表現已經不足以用這種誇獎了。”
弗雷迪枯坐了片刻,強振精神,
“現在放棄還太早了,等機器人和巴登先生回來後,第一時間告訴我,我要詢問他們究竟經曆了什麼事。”
……
爆炸發生時,戚十一帶著伊萊並沒有跑出太遠,她憑著對地形的眼熟,匆匆帶著一人一鳥躲進了傭人們盥洗拖把抹布的拐角水室。
震耳欲聾的聲音吵得伊萊一個激靈,在這種刺激下微微清醒了點。
他的視野很模糊,“看”不真切。
“布洛黛薇?你回來了?”
伊萊叫了一聲。
貓頭鷹蹭蹭伊萊的臉頰作為回應。
聽到動靜的戚十一轉過臉,頷首:
“克拉克先生,你醒了啊。嗯,你養的小鳥在這,它剛才還和我戰鬥了,你該跟它說一聲謝謝。”
“沒有它,憑我一人很難把你帶出來,我討厭被催眠的感受。”
伊萊緩了一下,動了動手指,勉強靠著牆坐起,低聲道:“謝謝。”
“謝謝女傭小姐的仗義出手,您折返的速度很快,遠超我的預期。”
伊萊轉而看向貓頭鷹,
“謝謝你,布洛黛薇,你又一次救了我。”
布洛黛薇“咕咕”兩聲,示意伊萊不必道謝,他們本就是被捆在一起,共同進退的夥伴。
出乎意料,聽到布洛黛薇的話後,伊萊低下了頭。
硝煙彌漫,爆炸的巨大聲響讓所有的動機都變得遙遠而渺小。
戚十一側過耳朵,努力收集著外界信息,思考怎麼返回起居室。
精疲力儘的布洛黛薇懶洋洋半蹲著,身子慢慢往地上滑著躺下。
貓頭鷹甚至沒注意伊萊開口在說什麼——
“對不起,布洛黛薇,我想我早該跟你說一句抱歉的。”
“我得正視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我背棄了誓言,還不想承擔後果,企圖用縫起你眼睛的辦法躲避懲罰,重新獲取預言之力。”
小小圓圓的貓頭鷹收著翅膀支楞起身子,歪著頭,略有些迷茫。
伊萊繼續道:
“從我第一次見到格秋時,我就無法忍受失去她的任何可能。這陌生而熱烈的感情纏上了我,和那些阿諛奉承一起,拖著我一步步走向盲目無知的愚蠢。”
“每個人都有追求愛情的權利,但我不該將我的幸福建立在背叛你之上。”
布洛黛薇終於開始消化伊萊的道歉,一言不發盯著地板,好像那裡的花紋是什麼遠古時代流傳下來的自然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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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萊已經有點哽咽了:
“你曾經是如此的相信我,甚至願意跟我簽訂誓言契約。”
“可我不僅對不起你的信任,還對不起我們初見時那份純潔的善意。小時候的我肯定沒想過,長大後我會變成一個自欺欺人的騙子。”
布洛黛薇見伊萊越說越難過,擬人化歪頭歎了口氣,“咕咕”叫著,對先知道——
“沒關係,我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你會為愛情背叛我,知道你會犯錯。”
“所有的所有,在我們第一次見麵時我就知道了。”
伊萊聞言張大嘴巴,不可思議道:“第一次見麵?”
“那你為什麼不走?我不止一次的放你走了,但你選擇了留下,你主動帶我去到了橡樹下。”
布洛黛薇來回跳了幾步,仰起頭望著伊萊,這個曾經很小,在它眼皮子底下一步步長大的先知。
明明知道伊萊不會恪守誓約,明明知道他必定犯錯。
不離開是為了什麼?
不止是貪圖那些乾淨的水和口糧,留住貓頭鷹的,可能還有小伊萊深夜時的哽咽吧。
命運這種東西,對年幼的伊萊格外殘酷。
消失的父親,沉默操勞的母親,高築的債台。
這些事來的太快,幾乎是朝夕之間,他失去了穩定的生活,被迫從公學退學,未來的人生從穩定的文員亦或者小商人,轉而成為了人們掛在嘴邊的“怪小孩”。
倘若從小就貧窮,那伊萊或許還能忍受。
可讓一個富家子弟跌落雲端,從乞兒開始,這種戲弄能讓撒旦都為之駐足觀賞一二。
或許每一任杜伊德先知,都會有一顆為他人命運的不幸而哀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