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食物依舊豐盛到不可思議,但黛米隻吃了幾口,甚至酒都隻喝了半杯。
這反常的情況,吸引了全場人的注意。
黛米也懶得解釋,稍微填飽肚子之後就隨便找了個理由離席。
愛麗絲靜靜觀賞著眾人的反應——
黛米的異常,讓盧基諾和瑪爾塔多看了兩眼。
他們有點好奇,卻沒有將其放在心裡,反在抬頭的時候與愛麗絲的視線撞上,相視一笑,不以為意。
而伊萊收回“望”向黛米的目光,用叉子壓出檸檬汁淋上後,叉起一塊烤鮭魚,一邊咀嚼一邊思索著什麼,眉頭緊鎖,透出點憂慮來。
愛麗絲若有所思,有點好奇伊萊的下一步。
先知的舉止依舊得體,內心未必。
在場的幾人之中,伊萊毫無疑問是最急切於扭轉未來的。可偏偏,他現在處於絕對的弱勢。
瑪爾塔因為撒謊被他敵視,套了半天近乎的盧基諾明牌站愛麗絲,連看似最無關緊要,每天上桌就是吃飯喝酒的黛米,也越發親近愛麗絲。
伊萊舉目望去,四周皆敵。
“我吃完了,各位慢用。”
往常最熱衷於組織談話的先知冷淡地擺好餐具,以此示意傭人他的用餐結束了,快速而禮貌的離席。
三人目送他離開,瑪爾塔忽然道:“那位管家,不知不覺間又不見了。”
“我發現他今天很忙碌,像是有非常多的事要做,很不尋常。”
盧基諾搖晃了一下酒杯,聞了聞醇厚的紅葡萄酒香氣,微笑著開口:“是啊,他今天暈頭轉向的。”
“就像是……他們內部出了問題,從而影響到了這位兢兢業業的老管家。”
愛麗絲看了盧基諾一眼,再次讚歎教授的敏銳。
她由此忽略了,盧基諾變得越來越外向,言辭犀利一事。
……
最早到來卻緊接著黛米腳步離席的伊萊有點心煩。
他來莊園整整兩天了,可預言絲毫沒有改變的跡象,死亡像是一根套在他脖子上不斷收緊的上吊繩。
越努力越無望,伊萊覺得自己是被蜘蛛網捕獲的獵物,無論怎麼掙紮,都逃不出命運的絞殺了。
名為布洛黛薇的貓頭鷹蹲在伊萊肩上,一隻眼被人用絲線縫起,另一隻睜著的眼睛裡麵無喜無悲,隻在偶爾看向心煩意亂的伊萊時,有種奇異的期待。
就好像布洛黛薇在期待著伊萊的未來。
伊萊走上樓梯,行到一半時,他忽然聽到了頭頂上方傳來的談話聲。
那是老管家在說話,略帶些氣喘地攔下了黛米:“波本小姐,請,請留步。”
風風火火的黛米奇怪問他:“老先生,請問你是需要我幫助嗎?”
“不,這裡一切都好,請放心。”
老管家下意識否認了黛米的猜測,喘勻了氣,吐字穩定而又清晰,
“是這樣的,波本小姐,您收到了一次警告。”
黛米壓根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啊”了一聲。
此時此刻,彆說她了,連躲在樓下偷聽的伊萊也很想“啊”一聲。
“抱歉,管家先生,我不太理解我什麼時候違反了遊戲規則?我可以確認我一直……”
黛米說著說著,聲音逐漸小了下去,麵上浮現出恍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