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羅女士仔細詢問著克雷伯格的事,當得知那位與奧爾菲斯有合作的克雷伯格名為弗雷德裡克時,她鬆了口氣。
儘管很輕,但愛麗絲還是捕捉到她放心的原因:
“是那個才華不足的作曲家啊,還以為克雷伯格家族當真背著大人,無聲無息伸出了援手……”
法羅女士顯然是知曉弗雷德裡克在家族裡的地位,明白這位作曲家代表不了一個家族,與莊園的合作是私人性質的。
法羅放心的態度,讓愛麗絲心下一沉。
貴族之間互相結識,以各種辦法結成同盟,共同進退是很常見的事。
德羅斯家族曾經與克雷伯格家族關係良好。但德羅斯遭遇橫禍後,克雷伯格家族卻無動於衷,甚至沒有給遺孤提供一定的庇護,這本就反映了一些事。
法羅女士不過是實錘了克雷伯格家族的袖手旁觀,甚至可能……
落井下石?
背後隱藏著的利益交換,讓愛麗絲聯想到德羅斯慘案後,買下歐利蒂絲莊園的新貴馬努斯,很快就迎娶了克雷伯格家族的小姐。
“我想岔了。”
法羅女士不知道愛麗絲在想什麼,補充道,
“就算克雷伯格家族真有與德羅斯男爵合作的意向,也掀不起什麼風浪。有些舊事表麵上已經被焚燒乾淨,實際早就給光榮的姓氏鍍上一層靠不住的灰了。”
她放下對瑪爾塔的思索,朝山姆笑笑,道,
“請您放心,稍晚一點的時候,我們會和這位克雷伯格先生談談,清除您在倫敦的所有隱患。”
法羅女士的潛台詞是,隱患清除完了,山姆也該跟她走了。
山姆看看愛麗絲,無所謂道:“行,我隻有最後一個要求。”
“又不是第一次去墨爾本了,實驗室的規矩我都明白。這一次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了。”
“正好,我可以先把我手上【塞壬之歌】的配方給你們,在等你們解決安全隱患的這段時間,我想留在倫敦陪陪家人。”
組織早就掌握了山姆還有一個妹妹的情報,而剛才吃飯的時候,黛米也在,旁觀的法羅女士心裡必定有數。
山姆主動挑明想多陪陪黛米,就是不打算把黛米帶去墨爾本了,而是放在倫敦,作為隱性的投誠。
隻要組織能夠照顧好黛米,那山姆在墨爾本實驗室內也安心。
在法羅女士麵前,山姆稍稍變了些。
他沉穩而懂得審時度勢,以適當的誠意交換法羅女士一定的讓步。
“勳爵大人向來慷慨,很欣賞有情有義之人。”
法羅女士爽快地拍板應下,
“波本先生,您的這個需求微不足道,我現在就可以答應下來。【塞壬之歌】的配方,足以讓您度上半個月的假了。”
“好,一言為定。”
接過法羅女士遞來的紙筆,山姆唰唰寫下一連串字符,將【塞壬之歌】涉及到的原材料以及調配比例詳細列出。
考慮到做科研的未必全是聰明人,山姆花了點時間,寫的配方是保姆級彆的,連萃取藥液的姿勢都一比一指導了。
法羅女士接過一看,啞然失笑:
“這可真是……貼心,連十歲小孩都能看懂。”
山姆收起筆,冷笑:
“您猜當時的核心實驗組怎麼就三個人?”
“我雖然總抱怨他們的基礎薄弱,但也不得不承認與天才共事就是痛快。”
“在補充完目前的知識體係後,他們成功使我一邊罵人一邊讓新的藥物概念在激烈的爭執中誕生。”
“而在大部分情況下,如果不把食物喂到庸才的嘴邊,選擇放到桌上。”
“他們就會左腳絆右腳,平地摔斷兩條腿,最後趴在地上匍匐前進,眼睜睜看著桌上的麵包發黴,活活餓死。”
條件談的差不多,山姆也不裝了。
法羅女士又不是研發人員,她對山姆的態度接受良好,甚至覺得有點意思。
她知道,山姆的話從某些角度上來說是對的。
誰都可以進行研究,但隻有天才能出成果,其餘人不過是在浪費珍貴的原材料。
墨爾本三人組各奔東西後,墨爾本勳爵發現他手下的藥劑數據,是一點不帶動啊。
與之相反,半撕破臉後,即使奧爾菲斯缺少了墨爾本勳爵所提供的澳洲原材料,也不耽誤他尋找好替代品,繼續試驗新藥,把墨爾本勳爵饞得團團轉。
所以比起重新回到墨爾本實驗室的再入囚牢的憋屈,山姆更關心他的天才同夥要換成原始智人了。
一想到這層,山姆就忍不住歎氣,端起咖啡猛喝一口。
“您好像有點痛苦,像是在思念著什麼?”
法羅女士希望能讓山姆賓至如歸,
“波本先生,您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提,我由衷請您感受到我們的熱情,知道大人非常期待您的歸來。”
山姆搖搖頭,意興闌珊道:
“這個需求你們滿足不了的。你們能給我找兩個助手嗎?要求是從零開始自學藥理,三年可自主完成新藥研發,並跟上我的思路,甚至指出部分可完善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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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羅女士沉默片刻,道:
“波本先生,我們會儘力滿足您的要求,不是讓您來許願的。”
山姆攤手,“我也沒想著能許願成功。”
“那我要求我的假期再多兩天,以此彌補我可能要與幾隻會說人話的猴子朝夕相處的精神損失。”
法羅女士無言。
她很想保證實驗室的研發人員真不是猴子。
但法羅女士想了想山姆的藥劑學戰績。
又想了想曾經跟山姆搭檔的同夥戰績。
最後想到的,是墨爾本勳爵囑咐她盯緊莊園動向,哪怕是一張紙都不要放過時的心酸。
法羅女士不敢在山姆麵前說他的助手天賦會還行這種話了。
一來一回的拉扯談判下,山姆的假期又多幾天。
法羅女士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她叮囑完愛麗絲“招待”好山姆,這段時間不要離開倫敦,隨時聽候指令後,隨即起身離去。
她忙的很。
弗雷德裡克不能代表克雷伯格家族,但不意味著他就沒有被警惕的價值。
正值空軍叛逃,山姆來到倫敦的特殊節點,法羅女士必然會在第一時間弄清楚弗雷德裡克的目的,以絕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