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產協議?”
愛麗絲捕捉到一個關鍵詞。
如今的法律,強調“夫妻一體”,這個一體不僅體現在離婚困難上麵,也體現在共同財產使用上麵。
事實上,斯特林小姐嫁出去後,按常理來說,她必須祈禱娘家能夠持續穩定,最好越發強盛。
因為她數額龐大的嫁妝,在嫁出去的那一刻,就成了夫家的財產之一。
如果娘家強勢,那斯特林小姐自然可以隨心所欲享受富貴生活,可如果娘家衰敗,無法提供依仗,那斯特林小姐在夫家麵前將毫無還手之力。
她的錢會被合法的占用,離婚的路子也會被堵死,仰人鼻息的困在婚姻柵欄之中,唯一的依靠是丈夫的人品。
愛麗絲曾經不太明白斯特林小姐為什麼想用婚姻逃離原生家庭,她沒想到斯特林小姐為自己弄來了一份真實可靠的授產協議。
簡單來說,那是一份具有法律效應的協議文件,確保了嫁出去的女兒能有一定的經濟自主權——
嫁妝不會直接給到夫家,而是存到信托基金,每年給出嫁女兒一筆隻能由她支配的分紅,丈夫無權動用。
授產協議已經是如今貴族婚嫁的標配,但不同家庭能給女兒的保障也不一樣。
有些人純粹走個過場,有些人則會考慮到更多,甚至利用授產協議確立孫子輩的財產分割標準,最大程度保障女兒的利益。
“您對您到手的協議那麼有底氣,看來您的父母很愛您。”
愛麗絲說。
斯特林小姐扯出一抹笑,“我說了,我知道這個家的所有秘密。”
“有些事情令我感到惡心,但這些東西成為了我手裡的籌碼,幫我鋪好離開這個家庭的路。”
愛麗絲擺出一副聆聽的姿態:“有些事令您惡心?比如說呢?”
斯特林小姐瞥她一眼,不情不願道:“既然你來曆不一般,想必書房的那些鎖對你來說也不難攻克。”
“是,斯特林家族積累的龐大家業,來自賭博與人口販賣,這兩個產業並非獨立,而是息息相關,父親主要負責的是賭場,人口交易是順帶的。”
“具體的流程……無非是在賭桌上給一些貪心的人設置好陷阱,等他們傾家蕩產後,資不抵債,就隻能開始賣身邊的人了。”
“等賭鬼們把孩子賣得差不多,賣無可賣,卻仍然填不上賭債的窟窿時,要麼淪為不怕死的黑打手,要麼就等著被扔去喂魚養花。”
斯特林小姐躊躇一二,道,
“父親對收購標準有嚴格要求,不是什麼人都收的,越小,越不記事的小孩越值錢。除了小孩,便是健康的少年少女,也能有個好價錢。最後,就是資質平平,長相不足的劣等。”
“收來的小孩會根據資質的好壞,被轉賣去不同地方。”
“有人是要試驗體做實驗,有人想從小培養一些特殊人才,還有的則弄成後天殘疾,去街邊乞討,去參與危險表演……”
“地下世界太廣大了,填不滿的各種需求,能源源不斷的消化這些有家但被親手賣掉的孩子。”
“我曾經試著勸服自己,認為造成這一切的悲劇是他們貪婪的父母。就當他們是孤兒,當他們的父母已經死了,他們才會無人保護,輾轉在黑暗之地。”
“但長大後我必須承認,比起真正失去父母的可憐人,有很大一部分的悲劇,是鼓勵在賭桌上借貸的……”
子不說父,斯特林小姐可以表露對家裡黑暗的抵觸與厭惡,可以暗示父母的偏心,多年的教養讓她沒辦法直接罵自己的父親。
斯特林小姐欲言又止,無奈搖搖頭。
她換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