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成年的麥克懷揣著對明天的期待,和伯納德乾了個杯。
用糧食釀成的酒比路邊免費的水要貴,麥克沒有留意到伯納德從頭到尾都沒有給穆羅一個酒杯。
他也不記得裘克過生日時都沒吃到的蛋糕,是在他能喝第一杯酒時補上的。
伯納德幫麥克滿上了一杯酒,滿眼都是讚賞,驕傲看著這個由他親手養育出來,活潑而受人喜歡,必定會成為人氣台柱子的雜技演員。
伯納德快六十歲了。
他年輕的時候碌碌無為,直到兄長與嫂子去世,他才以穆羅叔叔的身份,“代為監管”接手了兄嫂的遺產——喧囂馬戲團。
那時候的穆羅十歲,伯納德二十多,馬戲團遺產就像一把尖刀,割開了叔侄之間的情誼。
此後的十多年,伯納德沒有婚姻,沒有其他家人,和穆羅保持著近乎仇人的冷淡關係,全心全意撲在喧囂馬戲團的發展上。
飲下一杯酒,伯納德醉道:
“喧囂就是我的第一個孩子,它快達到了一個馬戲團能抵達的頂峰了。”
對伯納德來說,他與大部分演員的關係是老板與受雇傭者。
而幾乎所有老板,都在拚命的壓榨員工,生怕他們休息的每一秒會耽誤便士的生產。
伯納德不在乎裘克的感受,誰掃地的時候會問掃把疼不疼呢?
但比起工具,已經逐漸年老力衰的伯納德現在需要一個繼承人,他需要一個能接過他事業的人。
伯納德拍拍麥克的肩,
“而你,麥克。”
“你是我的第二個孩子,我相信你會永遠守著喧囂,不讓我所創造的輝煌家庭落幕!”
如果伯納德隻對麥克好一段時間,那聰明的麥克一定能發現他本質的自私與冷漠。
但伯納德對麥克一直很好,他關心,鼓勵,教導著麥克成長,比一般的父親,更用心。
這不是一天兩天,是十幾年。
隨著麥克年齡的增大,喧囂也越來越好,這一切,讓伯納德滿意至極。
“誰敢說我無兒無女,說我這輩子就這樣了?”
伯納德放下酒杯,得意,
“瞧瞧,我哥沒做到的事情,我做到了!”
“不止是事業,就連在孩子的教育上也是。我哥的親生兒子,比我養的麥克差遠了!”
穆羅忽然站了起來,快步走出帳篷,一頭紮入漫天的飛雪中。
裘克同情又無能為力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繼續低頭吃著好不容易分到的蛋糕。
“伯納德,你喝醉了。”
麥克不高興拿走伯納德的酒杯,抱怨,
“穆羅年輕的時候也掙過不少錢,他現在是反應慢了,沒辦法再完成那些高難度的表演動作了,又不是真的一事無成。”
伯納德動了動嘴唇,怒氣脫口而出:
“我供他吃,供他穿,他好好的長這麼大,活到了40多歲,現在還跟我耍起脾氣來了?”
“就讓他滾到外麵去醒醒腦,好好的節日擺臉色給誰看?”
麥克欲言又止,扭頭聽著外麵呼嘯的風聲。
伯納德摁住他,嚷嚷:
“麥克,你就是太單純了,你兄弟這麼嫉妒你的成就,害怕你長大,你還一點都不生氣,擔心他把自己凍死?”
“所有人都不許搭理穆羅那個野人,把他的被子和衣服都給我扔出去,他什麼時候來跟我道歉,什麼時候才能睡回帳篷裡!”
伯納德在喧囂馬戲團有著說一不二的權力,在他發火的時候,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裘克你還在跟沒事人一樣吃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