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在河邊大吐特吐,但他什麼也吐不出來,不過是在折磨自己的胃。
所有人都想和他搭話,麥克一個字都難以回答,他現在迷惘又無助,好似伯納德的屍體是一場揮之不去,把他困在其中的噩夢。
“麥克,你還好嗎?”
一聲怯怯的關懷讓麥克猛然回神。
說這話的是娜塔莉。
娜塔莉一直站在月亮河的南橋上,她不太敢去看方才差點就屠殺無辜者的裘克,又不敢獨自回去睡覺,便在月亮橋上等著愛麗絲忙完。
這一等,沒等到愛麗絲,等到了臉色煞白的麥克。
娜塔莉覷著麥克的神情,小心翼翼又問一遍:“麥克,你還好嗎?”
“我好不好又有什麼關係呢?”
麥克的雙手撐著膝蓋佝僂著身子,呆呆凝視著河水,聲音很輕,
“一切都如你的願了,娜塔莉,你贏了。”
娜塔莉微微睜大眼睛,愣了一下:
“什,什麼?”
“我說你贏了,你現在擺脫了瑟吉,擺脫了裘克,你做下的錯誤選擇如你所願的有人替你買單,你可以毫無顧忌的去奔赴新的人生了!”
麥克咬牙,恨恨道,
“娜塔莉,你得到了所有,你踩著喧囂得到了所有!沒有人會把你送上法庭,你可以走了!”
麥克控製不住自己夾雜著遷怒與痛苦的質問。
在看伯納德的屍體時,麥克想起的是美好的過往。
但真凶是裘克的現實,讓麥克無法接受,甚至不想接受。
和伯納德說的完全相反,和麥克理解的截然不同,裘克並不感激喧囂。
真的嗎?為什麼?
因為畸形的腿,毀掉的臉,伯納德的漠然?
麥克有所察覺,卻沒辦法信服。
在娜塔莉與瑟吉出現之前,喧囂馬戲團也是這樣,但那個時候的大家都很開心。
起碼明麵上都很開心。
伯納德不是善人,可這個社會的純粹善良本來就少。
把所有馬戲團老板拉去槍斃,或許有無辜之人,但每殺十個老板就放走一個,絕對有漏網之魚。
麥克得到了伯納德的偏愛,卻未因為這些偏愛而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所以麥克想到以前,隻能想起他和裘克在訓練之餘的拌嘴,穆羅默默喂著野豬的畫麵。
是娜塔莉與瑟吉,他們像兩枚齒輪,讓靜止的美好歲月轉動,逐漸展露出另一麵。
瑟吉已經付出了最慘烈的代價,喧囂也支離破碎,唯有娜塔莉一口氣丟掉兩個煩惱,重新出發。
麥克真的控製不住自己的遷怒,他現在不想看到娜塔莉,不想看到月亮河屠殺案的既得利益者。
娜塔莉被麥克接連嗆了兩下,她的臉龐漲紅,明顯有話要說。
但看著麥克這失魂落魄的模樣,娜塔莉咽下了氣憤而難聽的反擊,隻道:
“麥克,你現在的情緒不穩定,我不跟你計較。”
娜塔莉拉緊貂皮大衣,最後看了麥克一眼,從橋上快步走下。
下了橋,娜塔莉看了看四周的人群,呼吸急促幾分,說了聲回去休息,頭也不回地低頭穿過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