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馬戲團的早飯還不錯,廚子手藝尚可。
放在爐子上的大茶壺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廉價但確實大量存在的碎茶葉翻滾,熬煮出足夠刺激人精神,好保持一天高強度表演的咖啡因。
馬戲團的人基本都有自己心儀的大茶杯,他們會直接在大茶壺裡舀茶。
但這次多了外人,喧囂的工作人員克製許多,選擇井然有序的先盛牛奶和略有雜質的糖,再用大鐵勺利落往杯中衝入顏色深黑的茶湯。
麵包被掰碎,與昨夜晚上剩下的土豆一起撒入滾燙的雜糧燕麥粥,讓每個人都分到了滿滿一碗,稠密香甜的濃湯。
廚師謹慎數著人頭,給客人額外準備了煎蛋與培根。
“是的,三勺糖。”
愛麗絲新奇體驗著這種氛圍,把娜塔莉借給她的大茶杯遞了出去,
“好典型的茶湯顏色,哦,謝謝,麻煩幫我再加三勺奶。抱歉,我喝‘火車頭’這種牌子的茶葉時必須放足了奶與糖,這種茶的味道太濃厚了。”
愛麗絲的茶調好了,她嘗了一點,表情一言難儘。
就算放了三糖三奶,也蓋不住典型拚配茶的致命問題——
這些碎茶沫,裡麵究竟有幾分是最劣等的阿薩姆種茶,幾分是用剪碎的柳葉?
苦是太苦了點,但也不是很難喝。
有糖有奶,這一口下去反而讓人精神一振,低血糖病人都能踢正步走到倫敦了。
娜塔莉拒絕了同事遞來的糖包,隻用了小半碗粥,一杯純粹的濃茶:
“對不起,我需要保持最輕盈的身材,我早上一般不會吃任何甜食。”
瓦爾萊塔沒有出現,她仍然待在舞台上,或許,現在那裡對她來說最安全。
離開高台,靠近喧囂的工作人員,大概率有人給她使絆子。
“給瓦爾萊塔小姐留點吧,我吃完就送過去。”
愛麗絲想到瓦爾萊塔愛吃霜糖麵包,接過同事的糖包收好。
到底是哪個天才,最先想到把冷硬咬不動的劣質麵包掰碎後煮進湯裡的?
燕麥本身的味道溫和,麵包堅不可摧的身段也柔軟下來。
再加一點昨天剩下的,用油煎過的土豆,這碗名為湯,實為粥的糊糊,配上又苦又香的濃茶,口感層次相當豐富。
愛麗絲嘗了幾口,適應了濃茶的味道,也加入稀裡嘩啦乾飯大軍,忙碌著填飽肚子。
她們這邊坐的全是女孩子,奧爾菲斯當然不可能一頭紮過來。
他被喧囂的工作人員安排到了主編旁邊,麥克拿了大杯子給奧爾菲斯喝茶用。
奧爾菲斯隻要了一點點糖和牛奶,這樣亂七八糟碎茶葉的獨特風味格外明顯,間或有一點點的甜與奶。
“您對這個的接受度比我想的要高。”
主編瞧了瞧奧爾菲斯的選擇,頗感意外,
“我年輕時也吃過不少苦,現在年紀大了,很少在逼著自己嘗一些古裡古氣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