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在專注尋找娜塔莉的蹤跡,而本次演出的主角,瓦爾萊塔則望著河水,忽然高興道:
“瓦爾萊塔知道了,瓦爾萊塔知道了,這是娜塔莉獻上的演出!”
可沒過一會,瓦爾萊塔又自言自語否認了這個猜想,
“不對,娜塔莉不會選這麼危險的發展。娜塔莉每次登台,都是要經過無數次排練的。”
“跳入河中不在她的排練項目裡,娜塔莉……罷演了,她拒絕與瓦爾萊塔同台演出……”
“可她為什麼要拒絕?沒有拒絕的理由啊。所以這也有可能是她表演的一環。噢,娜塔莉,她太勇敢了。”
麥克狠狠擦掉眼睛上浮起的水霧,頭也沒回,低吼道:
“瓦爾萊塔!你到現在還把這一切當成一出無所謂的表演嗎?”
“你在登上舞台前,有沒有問過我們這些所謂的配角願不願意配合你!”
瓦爾萊塔驚訝:“這個…還需要問嗎?”
她發自內心感到疑惑:“馬戲團的節目隻分要人演和不需要人演,團長會去一個個確認嗎?”
是啊,誰登台是負責人指定的,不可能拒絕。
難道還有誰去問,問是否自願去參加最新的高空雜技或者鑽火圈等危險節目嗎?
瓦爾萊塔不理解,不理解表演還需要“同意”。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她見過的最多是“通知”。
“不一樣!”
麥克仍然在尋找著,尋找著水流中娜塔莉的蹤跡,聲音哽咽,
“你是在殺人!剝奪他人生命,這種事……”
麥克忽然頓住了。
就像瓦爾萊塔追殺時,平衡不好的裘克摔倒了。
麥克直觀看到,發現,裘克的殘疾從不值得裘克高興,反而在他的人生中處處拖後腿,把想要逃離的裘克拽入死地。
如果剝奪他人生命的虐殺表演應當尋求演員們的同意,那剝奪彆人尊嚴與人格的馬戲團節目,有沒有給予人們選擇的機會?
社會沒有給他們選擇,但家總要有這點人情味啊。
麥克居然在這裡,想起了穆羅。
大部分的節目當然不會逼演員去死,但大部分的獵奇節目,不會顧及動物演員的生命,那才是真正的毫無底線。
“不是殺人,麥克,瓦爾萊塔很傷心。”
柔柔的女聲道,
“是表演啊,麥克。”
麥克打了一個顫,像是被人潑了盆冷水,從頭發絲冷到腳底。
他仿佛看到了跨過火圈的野豬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穆羅檢查著老夥計肚子上的傷,背影寂寥。
他拜托麥克幫他采購一些藥物,在植物的苦澀清香中,伯納德在談下一個新節目,該試試讓人和獅子無保護互動。
瓦爾萊塔委屈喚回麥克的神智:
“麥克,你忘了?觀眾們可愛看這種節目了。這完美踩中了他們的喜好。”
“怎麼輪到你演的時候,你就不高興了?”
瓦爾萊塔遺憾收回望向橋下的視線,重新舉起靈活的金屬義肢,
“瓦爾萊塔對娜塔莉的事情感到抱歉,月亮河不在汛期,或許這就是她的演出計劃。”
“比起因意外終止這場盛大演出,我想喜歡表演的麥克,應該能理解瓦爾萊塔的渴望,配合著完成接下來的劇情吧。”
“噓,彆怕,瓦爾萊塔會很輕,隻需要一瞬間。”
她似乎是真的怕麥克緊張,做出類似娜塔莉的意外舉動,還多解釋了幾句,竭力安撫麥克,
“不過,要是,要是瓦爾萊塔的手抖了,那可能就要多一點的時間。多等幾分鐘,麥克你還是會平靜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