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散場,賓客陸續離去,羅硯洲沒去找騰明遠交代後續,徑直轉身去了冷庫金守道的家裡。
羅硯洲一進門,就開門見山,語氣不帶絲毫商量:“張村長,往後你們村的菜,魚水情不收了。”
村長如遭雷擊,天塌了!
魚水情是村裡最大的買家,菜價公道、需求量大,沒了這筆生意,村裡的蔬菜銷路瞬間就斷了大半,這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他連忙擠出笑容,點頭哈腰地追問:“羅經理,這……這是怎麼了?是不是我們村的菜哪裡不合規矩?您儘管說,我們一定改!”
羅硯洲似笑非笑。
村長在這也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弄清楚了,隻能苦著臉求饒。
羅硯洲看著他態度誠懇,沒再把話說死,語氣稍緩,修改了自己的決定:“菜是肯定不收了,不過雞和豬要是品質過關,我們還能收。但我有個要求——管好這戶人家,彆讓他們來城裡胡說八道。要是再敢到飯店來造次,把那些汙言穢語再說一遍,咱們就撕破臉,直接以造謠罪把他們關起來,到時候可彆怪我不留情麵。”
村長心裡叫苦不迭,臉上卻不敢有半點不滿,連連應道:“一定!一定!我回去就好好管教他們,絕對不讓他們再出來惹事!”
他心裡清楚,這已經是羅硯洲網開一麵了,要是連雞和豬的銷路都斷了,村裡怕是要炸鍋。
說到底,還是那戶人家作死,好好的一門親事、一條財路,全被那嘴賤的小子給毀了。
送走羅硯洲,村長越想越窩火——好不容易給村裡姑娘找了金守道這麼個好女婿,有穩定工作、人也踏實,結果這一家子不知好歹,硬是把到手的福氣作沒了。
他琢磨著,離婚這事怕是攔不住了。
現在這年代,離婚就算人不到場也能辦。
但能不能再從村裡挑個懂事的好姑娘,給金守道續上這門親?
可當村長小心翼翼地跟金守道提這事時,卻被他一口回絕了。
金守道心裡其實還是偏向娶個鄉下媳婦的——他自己就來自鄉下,小學畢業,總覺得自己沒文化,對那些城裡來的女知青高攀不起,也不想去攀。
但經曆了這事,他心裡的標準早就變了:會不會乾活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腦袋要清楚,明事理、辨是非,不能像之前那媳婦那樣拎不清。
村長碰了一鼻子灰,也隻能作罷。
村子裡的人把新娘子和她哥帶回去後,這事很快就傳遍了全村。
村民們個個都在嘲笑謾罵:“真是腦子進水了!到手的金龜婿都能搞飛了!”
“金守道那樣的條件,他們家還不捧著,這丫頭這輩子算是毀了!”
沒人同情這一家子,隻覺得他們是自食惡果。
事實也確實如此。金守道本就是那姑娘能接觸到的擇偶的天花板,錯過了他,往後再找,無論是家境、工作還是人品,都不可能比得上。
往後不管她嫁給誰,心裡都會不甘,總會拿對方和金守道比較,這輩子都很難好好過日子了。
楊玉貞知道這事的時候,已經是好幾天之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