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明澤給出的這條件,雖然沒有達到他們的心理預期,但喬老二夫妻仍舊笑得合不攏嘴。
小崽子能吃多少?頂多幾斤米粉!
再說喬顧裡也大了,基本上能和大人一起吃飯了,頂多一個月喂一斤雞蛋,都是自己家雞下的,又不用另外買什麼,可這十五塊,可不就是他們的了。
這十五塊,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現在一個工人在城裡上班,一個月也不可能拿回家十五塊的。
他們家等於多一個人上班了。
而且老大也算是仁義了,這樣他們在家照顧老太太會精心得多,不會輕易讓老太太死了,肯定常常來照看。
而老太太的日常照顧又扔給安寡婦,他們也鬆了口氣。
既不用自己費心照顧,又不會被村裡人戳脊梁骨說沒良心,隻要看好安寡婦,彆讓她跑了就行。
對喬明澤來說,錢能解決的事,都不算事。
他在老家待了一夜,守著癱在床上的老娘,一夜沒合眼,嘴裡不住地長歎短歎。
“娘啊,你命不好。”
“你不喜歡玉貞,偏喜歡安安,這些年一直攛掇著我跟她偷情。”
“現在我把她給你送來了,給你養老,給你送終,希望你能滿意。”
語氣裡滿是疲憊,眼底卻藏著濃濃的痛恨。
也不全是恨,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愛,混雜著委屈和不甘。
母親從來都是偏心老二家的,他再怎麼努力討好,再怎麼拚命賺錢補貼家裡,她都記著,他是被爺奶抱大的,心裡向著爺奶。
就像楊玉貞更喜歡喬雲霆一樣。
喬明澤能理解——誰帶大的,自然跟誰親,這事兒,血緣都解釋不了。
喬老娘癱在炕上,喉嚨裡發出“啊啊啊”的渾濁聲響,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浸濕了身下的褥子。
她瞪著渾濁的眼睛,看著屋裡鬨作一團,想說話,卻隻能發出無意義的音節。
沒人懂她的意思。
也沒人想懂。
在鄉下,能有人按時給她端飯喂水,不讓她餓死在床上,就已經算“享福”了。
至於體麵,至於舒服,沒人提,也不會有人提。
安寡婦徹底瘋了。
她撲在地上又哭又鬨,抓起炕邊的搪瓷缸子狠狠摔在地上,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我不留下!我要回去!喬明澤,你帶我回去!”
她嘴裡罵著不堪入耳的臟話,爬到喬明澤腳邊,咚咚咚磕頭,額頭上很快起了紅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