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班主倒也不敢怠慢,趕忙一抱拳陪笑道“小老兒手下的徒弟不懂事,得罪了三位,還請見諒!”
燕青一看人家先賠禮了,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再說,人家本身也沒有錯。
燕青也是趕忙拱手道:“這位想必就是高班主吧?是我們不對在先,不怪這位小五哥。”
雙方都是很客氣,話也自然就說開了。
“三位先生...不知光臨高家班,有何吩咐?”
燕青趕忙一抱拳“在下燕小乙,這兩位是我的兄弟時百和李達。我家員外爺過壽,我們慕名而來,是想請貴班去鄆城縣唱堂會。”
燕青沒有報出三個人的真名,是怕萬一出了意外。
高班主歎了口氣,又擺了擺手:“幾位先生見諒,高家班近日有些變故,暫時不接生意了。”
時遷眼珠一轉,試探著問道:“高班主,是什麼變故呢?可否...對我們三人說說?”
高班主看了看燕青三人,覺得這三人並不像壞人。
“好吧!三位請。”
高班主把三人讓進房間,又分賓主落了座。
小五端來了茶水,高班主親自為燕青三人把水倒上。
燕青發現,高班主在倒水的時候,手有點微微發抖。
燕青“咂”了一口茶水,先開了口“高班主,適才見院子裡停著一口棺材,莫非家中有老人過世嗎?”
一聽燕青問院子裡的棺材,高班主又一次悲從中來“嗯...不瞞各位,那口棺材是我大女兒的。”
“嗚嗚嗚...”
說完,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再次嚎啕大哭起來。
哭了好一會,才漸漸止住了悲聲。
高班主感覺到自己有點失態了,趕忙一拱手“三位...真...真對不住,我失禮了。”
燕青連忙擺手道“高班主節哀,是我們唐突了。不知...令愛是得什麼病離世的?”
高班主一咬牙“沒病。”
燕青有點疑惑“沒病?難道是出了什麼意外?”
“唉...”
高班主深深歎了一口氣,“看三位...也不似歹人,我就對三位說了實話吧!”
東平府經濟非常繁榮,文人墨客雲集,又被稱為宋朝的戲曲之鄉。
街頭巷尾,無論是勾欄瓦舍還是茶坊酒肆,總能聽見絲竹管弦與唱念做打聲,尋常百姓張口都能哼兩句調子,富家子弟更是以捧名角、辦堂會為雅事。
而高家班,便是這戲曲之鄉裡響當當的字號,尤其武戲,更是一絕。
高家班的武戲,講究的是“真功夫、硬橋馬”。
班主高老爺子年輕時便是紅遍東平府的武生,一身武藝紮實,翻打撲跌乾淨利落,當年演《長阪坡》的趙雲,一個“鷂子翻身”能從三張桌子上穩穩落地,滿堂喝彩能掀了戲台頂棚。
傳到他這一輩,更是把武戲的精髓揉進了每一個身段裡——徒弟們練的不是花架子,而是實打實的拳腳功夫,就連最基礎的“走邊”“趟馬”,都透著一股精氣神。
高班主名叫高雲峰,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叫高慧,年芳十九,二女兒叫高霞,年芳十七。
高慧生得柳眉杏眼,膚若凝脂。平日裡不施粉黛已是清麗脫俗,上了妝更是驚為天人。
高霞生得更是明豔動人,眉如利劍,眼似明星,一笑起來兩個酒窩,真能迷死人不償命。
姐妹倆一個溫婉如蘭,一個活潑似火。
二人的刀馬旦功夫更是出彩,成為東平府最耀眼的戲曲名角,被稱為“絕代雙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