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武搖了搖頭,麵沉如水。
趙叔都被打的半死不活了,錢峰連個歉都沒有,就想讓他息事寧人?
未免太便宜他們了!
“韓公子,這事確實是我們做的不對,你看這樣如何,我們跟你回去,給趙申賠禮道歉,並賠償一切損失?”
未等韓武發難,錢峰主動開口,語氣誠懇,態度謙卑,聽的趙嬸以為在做夢。
給他們賠禮道歉?
這……
趙嬸瞥了眼韓武,卻瞧見後者視線投來,似若詢問,頓時慌張起來,她一介鄉下婦人豈敢讓錢峰這夥人賠禮道歉,一時間方寸大亂,不知所措。
韓武見趙嬸這般模樣,深深看了眼錢峰,輕吐一字:“走!”
“趕緊過來扶我。”
錢峰衝著手下喊了句,旋即似乎意識到自己說話聲音有點大,朝著韓武諂笑兩聲。
……
趙申家門前。
遍地狼藉。
家毀了,親人沒了,趙申人如雕塑般坐在地上。
眾人並未散去,圍了過來。
望著趙申麵如死灰的樣子,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最後,還是張大爺打破沉靜,勸說道:“趙申,放心吧,你爹娘他們吉人自有天相,會沒事的。”
其餘人也紛紛開口。
“是啊,趙申,你這麼坐著也不是辦法。”
“還是起來吧。”
“先把身體養好,然後再想辦法。”
“……”
許是聽進去大夥的安慰,趙申那死寂般的眼神突然亮起些許光彩。
“鄉親們,你們能不能借我點錢?”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語塞。
“張大爺,你行行好,借我些錢,等我將來有錢,一定還你。”
張大爺微微搖頭,連連歎氣。
“三叔,求求你借我點錢。”
“李大爺,隻要一兩就行了。”
“王哥……”
“……”
無人回應。
全都沉默下來。
有曾經被趙申照顧過的伐木隊成員麵露遲疑,作勢要開口,卻被拉住。
“彆,柴幫來者不善,趙申他以後還不起的!”
聽聞此話,那人臉上的猶豫之色更重。
且不提借完之後,錢峰會不會放過趙申一家,一旦借出,那就徹底得罪錢峰了。
指不定日後還會連累自己。
而且這錢借出去,趙申能不能還的起都兩說。
今日過後,趙申一家算是徹底完了,將來哪有好日子過。
借錢給趙申,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唉!”
想到這裡,他輕歎一聲,有心幫忙,卻愛莫能助啊!
趙申喊破喉嚨,低聲下氣至極。
他的目光一一掠過鄉親們,卻見他們不是沉默,就是沉默,腦子一片空白,一顆心更是墜入深淵。
大夥鄉裡鄉親,當真如此絕情,連一分錢都不肯借嗎?
心中絕望泉湧而出,傳遍全身,令他剛升起的希望,儘數被黑暗吞噬。
趙申渾身顫抖,萬念俱灰。
“趙申啊,不是大夥不願意借你,而是馬上就要秋稅了,誰家也沒點餘糧,實在是騰不出手啊!”
張大爺麵露不忍。
趙申三叔適時開口:“實在不行,你就去找金錢幫或是王員外家借點應應急吧。”
眾人頻頻點頭,也紛紛提出建議。
“噓,彆說了,柴幫那夥人又回來了。”
驀地,人群中響起一道聲音。
眾人聞言,下意識的怔住,而後如潮水般散開,生怕被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