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抬手摘下頭盔,露出兩鬢斑白。
熱風卷著沙礫擦過他的麵龐,在眼角刻出細密的紋路。
"傳令神機營,把新鑄的百虎齊奔箭都搬出來。"
他忽然揚起馬鞭指著遠處草坡:"看到那片芨芨草叢了嗎?等韃子衝到那裡......"
話音未落,天地儘頭傳來悶雷般的轟鳴。
地平線上湧起黑壓壓的潮水,上萬蒙古輕騎如蝗群般漫過草浪。
馬哈木的金狼大纛在風中獵獵作響,鑲著銀邊的皮甲在烈日下反射著刺目光斑。
衝在最前的騎兵突然分成兩股,露出後麵綁著浸油毛氈的駱駝——那是專門對付火器的衝鋒死士。
"放狼煙!"
徐謙的吼聲撕裂空氣。
三支裹著火藥的響箭尖嘯著竄上雲霄,在湛藍天幕炸開猩紅煙霧。
霎時間,明軍陣中騰起上百道白煙,改良過的霹靂炮拖著焰尾劃出弧線,在蒙古前鋒頭頂轟然炸開。
駱駝群頓時陷入火海。燃燒的毛氈變成流動的火球,受驚的牲畜調頭衝亂本陣。
但更多騎兵從兩側包抄而來,他們伏在馬背上,骨朵和彎刀在手中翻著銀花。
最勇猛的百夫長甚至脫去皮甲,露出刺著狼首的胸膛。
朱棣的瞳孔突然收縮。
他看見蒙古中軍升起七丈高的雲車,牛皮大鼓的震動讓空氣都在顫抖。
那是馬哈木的殺手鐧,從西域重金購來的"雷火車"。
三十架包鐵戰車正被犍牛拖拽著緩緩推進,每輛車頂都架著可旋轉的床弩。
"換破甲彈!"
徐聞聲音冰冷的說道,尋常的炮火已經很難給敵軍造成致命的傷害了。
而且這一次是大戰,甚至可能是生死大戰,他也不敢大意。
神機營聞言快掀開蓋著濕布的彈藥箱,將裹著鐵皮的錐形彈丸塞入炮膛。
這種新式炮彈能在三百步外擊穿三寸木板,也正是徐聞研究出來的新式武器之一,此刻卻在烈日炙烤下燙得握不住。
“轟轟!!!”
第一波齊射的轟鳴震得大地顫抖。
五十門大將軍炮同時噴吐火舌,鐵彈在空中拉出焦灼的軌跡。
最前方的雷火車轟然解體,飛濺的木刺將周圍騎兵紮成刺蝟。
但更多戰車仍在逼近,車身上插滿的箭矢讓它們看起來像移動的刺蝟。
"裝填要快!"
徐聞一刀劈開一支流矢,焦急的催促道。
時間就是生命,多裝填一發炮彈,就可能多弄死一個敵人,而他們這邊的壓力就能夠小上一分。
蒙古騎兵已突入百步之內,最前排的明軍甚至能看清對方馬刀上的缺口。
朱棣突然猛夾馬腹戰馬人立而起,他借著衝勢揮動金瓜錘,將突到跟前的蒙古騎兵連人帶馬砸翻在地。
"三千營,隨朕破陣!"
玄色披風如戰旗飛揚,三千重甲精騎化作鋼鐵洪流。
他們右手持三眼刀,左手握斬馬刀,馬鞍兩側還掛著六支短標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