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關鍵的是,楊士奇看到徐聞在這裡,就知道天子已經做出了決斷。
他們隻是來當個查漏補缺工具的。
果然,朱瞻基說道:“方才你們來之前,朕已於越王,英國公商討過,朱高煦敢將文書明目張膽地送至英越王府,必是已經做好反叛的各項準備,當我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怕是朕的這位叔叔,已經高舉反旗,開始遍發檄文了。”
“你們可將這些都列入條陳考慮範圍內,不必急於呈上來,如若他朱高煦果真造反,山東府內兩三天內,便會有相關消息傳來。”
進入內閣之後,他們也知道一些常人所不知的內情。
比如說暗衛,直屬於皇帝,由越王徐聞直接領導的這支情報機構。
有著極強的業務素質,建有專門的信鴿部隊。
如果真有什麼消息,估計現在情報已經在路上,晚間宮內就會收到具體情況。
所以幾人就先行告退。
身為內閣成員,朝廷中樞都要忙起來了。
國之大事,在戎在祀,眼見又要打仗,一係列的東西都要安排下去。
況且還要考慮到山東官場會不會有從賊者。
站在內閣的角度,他們認為漢王毫無勝算。
可那些底層的官吏就不見得了,不乏頭腦不清醒的投機之輩,怕是相信以漢王的勇猛,同樣是叔叔打侄子,能夠重現靖難舊事。
畢竟,漢王朱高煦曾參加過靖難之役,造反經驗豐富。
這次造反,不過是再乾一次罷了。
何況,漢王地處山東,距離京師並不遠,難度更小。
說不準就會一鼓而下,打進北京城,如太宗皇帝那般登基稱帝!
英國公張輔也回去安排了。
如果要出兵,那自然是京中五大營最合適。
他身為軍事主官,開拔前還有一堆事情等著了。
徐聞本打算跟著一起告退,但被朱瞻基留了下來。
在老師麵前,貴為帝皇,也不用再端著了,毫無形象地癱坐在椅子上,歎道。
“老師,這個位置坐得這麼累,為什麼朕的那位叔叔還孜孜不倦地想要,朕自認沒有做錯過什麼,如果可能,朕也想當個閒散王爺。”
得益於徐聞對這個時代的影響,沙發之類家具也進入紫禁城中。
現在朱瞻基的形象,除了那身明黃色黃袍有些不妥外,整體看上去和葛優癱沒什麼兩樣。
至於為什麼,徐聞當然知道。
這可是天子,一言九鼎,一聲令下便是人頭滾滾,無數人都要仰視著你,整個天下在麵前予取予奪。
麵對這種誘惑,誰能忍住不動心?
況且從朱高煦的經曆來看,看過靖難之役,本身又曾是朱棣最寵愛的孩子,從法統上也有繼承權,如何不想去爭這一下。
更何況一個享受過策馬揚鞭,馳騁草原的雄獅。
你想再讓他回到牢籠中,等於是讓它時時刻刻懷念那種自由生活,感受著彆樣的煎熬。
重重原因加在一起,哪怕是知道麵對自己的老師,大明的擎天柱徐聞,自己必輸無疑,朱高煦還是想試一下。
不撞到南牆就回頭,那不是他朱高煦的性格。
但是對於朱瞻基,徐聞隻能答道:“漢王狂悖,早有反心,曆永樂,洪熙兩朝,仍不知悔改,登帝位已成為他心中執念,陛下無須為此自責。”
他知道,朱瞻基需要的隻是一個心靈放鬆,能夠隨意傾訴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