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就是皇家的一隻狗。
現在彆人把他這條狗打得厲害,最急的是狗主人。
“放肆!徐閣老你過分了點,朕已經說過,此事和王公公無關,莫要再糾纏,難不成朕身為大明天子,說的話都不管用了嗎?”
果然朱祁鎮的火氣也上來了。
年幼時被徐聞教訓的那些陰影又湧上心頭。
你老子逼我,你還逼我,那自己這個皇帝親政個啥?
其他大學士也是第一次見到首輔和皇帝頂牛,心中直呼刺激的同時,還是得勸架。
政治麼,以和為貴,不就是妥協的藝術。
楊溥已經老邁,本來不想管事,在內閣中基本就是作為壓艙石,給徐謙查漏補缺,此時也隻有他出麵最合適。
輕輕拉了拉徐謙的衣袖,示意他不要開口激化矛盾。
楊溥邁步而上,拱手道:“陛下,此次案件乃自永樂以來,最大的一次武將通敵案,就暗衛發過來的情報,越王殿下都親自壓陣來看,案情很複雜,牽扯很廣。”
他頓了頓,又道:“既然有陛下作保,老臣當然願意相信王公公持身以正,沒有問題,但就怕那些罪臣一時情急,胡亂攀附,把罪名都推到王公公身上。”
“您看這樣如何?陛下離不開王公公的服侍,我們也就不強求公公避嫌,隻是到時候煩請王公公和那些亂臣賊子當庭對峙,粉碎他們的謊言。”
這個方案算是折中之策,王振不用避嫌,但是三司會審時,必須到場,也算是給了朱祁鎮一個台階下。
年輕的天子當然還是有些不滿意。
可他也知道,王振確實屁股不乾淨,一點交代都不給的話,這些內閣怕是不會那麼容易放棄。
看徐謙那架勢,如果自己再維護王振,他真要給自己整活了。
徐家經營朝堂這麼多年,兩代首輔,一位王爺,一位國公,還有暗衛和海軍在手。
想要乾點什麼花活,不要太簡單。
想到這,朱祁鎮也不得不妥協。
“那就依楊閣老所言,有涉及王伴伴的案情時,再行討論。”
即便是這樣,朱祁鎮還是不肯把話說死,依舊留了個扣子。
所謂再行討論,那就不知道討論什麼了。
三楊僅存的一位出麵,徐謙也隻能偃旗息鼓,不再追擊。
他也清楚,朱祁鎮是不會放棄王振的,自己的這番攻擊,最重要的是姿態,讓王振老實點,不要把手伸得太長。
自己和整個內閣,乃至自家老爹,暗衛,都是在為他的貪財行為揩屁股。
內閣眾人出宮後,左右無人的情況,楊溥才語重心長地說道。
“首輔還是心太急了,陛下剛剛成年,親政還沒有多久,未能辨明忠奸,正是需要我們輔助的時候,多點耐心吧!”
老楊歎息道:“永樂,洪熙,宣德三帝好溝通,那是因為登基時都已成年,明事理,知好壞,我等臣子順勢而為就行。”
“當今聖上可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對比剛登基時,已經有很多進步了。”
老學士說的話,徐謙當然知道,而且也比較認同。
對比幾年前那個熊孩子,現在的正統帝確實有所成長。
隻是對比他爹宣德,還是差了太多,完全不符合大家對於一個好皇帝的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