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正統帝也來了脾氣,寸步不讓。
“鐵牌已摘,斷無再掛上之理,此事無須再議!”
話說完,都不給其他群臣辯解的機會,起身就準備退朝離去。
“陛下如果堅持己見,那臣懇請辭去首輔之位。”
徐謙直接摘了自己的官帽,丟在地上。
這狗屁首輔,當得真委屈,早就乾膩了,誰愛乾誰乾!
群臣嘩然。
這番舉動真正讓群臣震動了,大家想的是抗議一下就算了。
畢竟誰都看得出來,陛下離不開王振。
你可以抵製王公公,讓他不插手其他事情,但是想要一舉解決那就太難,基本做不到。
徐謙可是首輔啊,雖然皇帝不太配合,但畢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王振雖然跋扈,但是對於徐家也還算恭敬。
徐謙的權勢,確實比他爹在的時候小一點,可真正論起來,可比上任首輔楊士奇可要大不少。
尤其徐謙現在兼著吏部天官,那更是關鍵部門,現在居然因為一言不合,就打算辭官,而且還是告老還鄉!
他才四十多歲說這話,讓殿上一眾五六十歲的老前輩怎麼辦。
準備回後宮的朱祁鎮,聽到這話,身形一頓,停了下來。
眼中忽然閃現出一絲狂喜。
自己夢寐以求的事情,把徐謙從首輔的位置上整下來,這麼輕鬆就辦到了?
王振也是驚詫不已。
這前後兩位徐閣老,還真是一路人啊,動不動就辭官,真當朝廷缺了你們兩父子,就轉不開了嗎?
兩人都控製好自己的情緒,把笑容藏在心裡。
朱祁鎮轉過身,挽留道:“徐閣老這是何必了,朝中還有諸多大事等著你來處理,一塊鐵牌而已,朕已經說過,無傷大雅,隻是方便王伴伴幫朕參謀一下政務罷了。”
徐謙正了正衣襟,肅聲道:“臣自洪熙年間,蒙先帝皇恩,擢升至內閣,距今已有二十年,這二十年間,臣為大明,可謂兢兢業業,未嘗有一絲懈怠,所做決策,也均出自公心,所求著,僅僅是我大明千秋萬代,子民安居樂業。”
“今日陛下所摘鐵牌,乃太祖所立鐵規,如若廢除,是對大明從太祖傳承至今,外庭管外庭,內廷負責內廷規則的完全顛覆,臣不願成為一個坐視規則被踐踏而視而不見,不去發生的首輔。”
“如果陛下要堅持摘牌,還請批準臣的辭呈!”
徐謙這番發言聲音不大,但振聾發聵。
大殿中異常安靜,隻剩下徐謙一個人的聲音在回蕩。
王振自己就曾經是讀書人,當然知道自己在乾什麼,所以他低著頭,根本不敢抬頭和徐謙對視。
其他大臣也一個個失言,不敢發聲。
於謙還想站出來幫腔,卻被徐謙一眼瞪了回去。
徐華沒有開口,隻是默默地站在一旁。
他知道二弟如果需要自己,肯定會開口的。
徐謙是打從心裡的勞累,以自己的出身,當個清貴公子,明天逍遙過日子,不知道多瀟灑。
卻因為自家老爹從小的教導,還有各類先賢在各類典籍中的記載,是實現那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才堅持至今。
現在朱祁鎮的舉動,讓他覺得自己的堅持沒有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