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任首輔這些年,手段都很圓滑啊,很多時候比楊閣老處理事情還讓人舒服,怎麼到了自己身上,就不圓滑了?”
“那是因為徐學士知道,此時並不能退讓,那牌子摘下來容易,如果現在沒有阻止,你以後用什麼名義掛上去?”
“對啊,就是徐閣老看透了這一點,他作為首輔,沒有後退的餘地,坐視此事發生很容易,以他徐家的財力和勢力,隻要不犯什麼大錯,這個首輔能當到老,會比當初的楊首輔時間還要久。”
“可是後世史家筆中,就是他徐謙,徐閣老,明明可以阻止,卻什麼都不做,最終造成這一切。”
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能夠參加朝會,混到這一步的,已經沒有蠢人了。
他們也知道那塊鐵牌象征著什麼,可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和難處。
有些人是因為身負眾多期望,容不得他如此任性。
有些人則是想從中撈取好處,沒了鐵牌,那就等於擺明了說,王振是一條終南捷徑!
出於這樣那樣的理由,他們在麵對著王振公然想介入朝政的行為,隻能保持沉默。
可不妨礙他們對這時敢於站出來的徐謙致以敬意。
按理說,徐閣老是他們這些人中,最沒有理由反對王振的。
大家都知道,王振雖然囂張,可是徐家作為朝中的頂梁柱,擁有舉足輕重的作用。
哪怕是當初越王想要弄死王振,對方得勢以後,還是拿徐家沒有太好的辦法。
每次見到徐聞,都要規規矩矩稱呼一聲越王。
也就是說,徐謙和王振沒有利益衝突,完全可以踏踏實實當自己的首輔。
經過宣德朝強化內閣權力後,那就是名副其實的宰相,百官之首,無數人夢寐已久的職位。
對於很多官員來說,能夠成為首輔,哪怕是一天,都能夠讓他們含笑九泉,此生再無遺憾。
徐謙卻沒有如大家所料逃避,反而是毫不猶豫走出這一步。
大家雖然口頭上沒有明說,但在內心深處,稱讚徐閣老一句硬氣!
丟掉官職,騎馬回家時,徐謙終於體會到老爹當時辭職的感覺。
原來無官一身輕說的是真的。
想著以後不用去麵對那些繁瑣的政務,也不要和朱祁鎮虛與委蛇,無需再麵對王振那個閹人,徐謙就打從心底裡開心。
他沒走出多遠,於謙就驅馬趕了上來。
追上後又不開口,隻是一味跟在旁邊。
徐謙打趣道:“於尚書離我這麼近,不怕陛下找你的麻煩?”
於謙哼哼道:“你都不怕,我怕什麼?當時要不是你阻止我,可能我和你一樣上去進諫了!”
以於謙的脾氣,早就看王振不慣。
特彆是宣府事件過後,對於王公公插手兵部事務,他極其不滿。
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機會,當然要怒噴閹賊。
玩笑開完,徐謙安撫老友道:“我走,是因為首輔好聽,實際就是一個居中調節之人,誰來都可以,大明不會變得更壞。”
“但是你不同了,你可是兵部尚書,瓦剌的事情,我爹還等著你下決定,去解決了。”
於謙有些不服氣:“你怎麼不說,你還是吏部尚書!”
徐謙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對啊,你難道沒注意,我隻是辭去首輔,並沒有說辭去吏部尚書啊,往後王振真想塞什麼人進來,還是得從我手上走。”
這下於謙被徐謙的這番操作給震驚到了,居然還能這樣?
朝堂之上,他的心神都被徐謙那番慷慨激昂的話語所吸引。
完全沒想到,堂堂首輔居然還玩了小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