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鮮紅的火漆印記刺得人眼睛發痛。
其實暗衛的情報,比八百裡加急更早一步到徐謙手中。
相較於宣府鎮副將的推斷,暗衛都經曆過簡單的情報培訓,整理線索的能力,也比其他人強很多。
他們根據這些比較含糊的情況,勾勒出一個大概的情況,看得徐謙腦門上直冒問號。
這都是什麼啊?
錦衣衛勾結馬賊,攻擊了瓦剌使團,然後瓦剌使團又叫來己方的大隊騎兵,把錦衣衛全殲。
如果這不是暗衛送來的情報,徐謙一定懷疑有人喝多了,編造出這麼一份離奇的東西,這怎麼看,怎麼離譜,不像是真的。
隨後宣府鎮送來的情報,相互驗證,由不得徐謙不信了。
“簡直荒謬!”
徐謙拍案而起,額角青筋暴跳。
當兩份文書在閣臣手中傳閱完畢,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慘白。
次輔曹鼐的雙手微微發抖,老邁的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首輔大人,這......這會不會是......”
他瞪大雙眼,反複核對著兩份文書。
暗衛的密報字字驚心,宣府的奏報句句泣血。
錦衣衛勾結馬匪?
瓦剌鐵騎跨境複仇?
這簡直比茶館說書人的演義還要離奇!
曹鼐這麼多年下來,在內閣也熬成了老資格,身為次輔的他首先提問,主要是這個消息太過炸裂,沒人相信這上麵是真的啊。
“暗衛的探子都受過特殊訓練。”
徐謙冷著臉將密報推過桌案:“你們自己看,馬蹄印的間距、箭矢的製式、營帳的焚毀方式......這些做不得假。”
文淵閣內鴉雀無聲。
“報與陛下吧。”
徐謙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還是儘快報於陛下吧,茲事體大,我們都下不了決定。”
......
乾清宮裡,朱祁鎮正在欣賞新貢的西域歌舞,沉浸在萬國來朝的幻想中。
王振也知道他喜歡聽什麼,不斷地吹捧,讓年輕的皇帝內心飄飄然,已經開始自比永樂帝,以後也要一統草原,讓他們成為大明的附庸,達成祖輩未完成的心願。
王振侍立一旁,諂笑著遞上葡萄美酒:“陛下威加四海,這些蠻夷......”
“陛下!內閣急奏!”
徐謙的聲音如冰刀般劈開殿內的奢靡。
朱祁鎮手中的琉璃盞‘當啷;落地,他看見首輔身後跟著整整七位閣臣。
這是天塌了才會有的陣仗。
王振也在心裡嘀咕,最近才和徐謙達成了和解,應該不是來找自己麻煩的。
兩人對於徐謙這個首輔,都有了一定的心理陰影,但又不敢把他拿掉。
“陛下,王公公,你們都看下吧。”
徐謙把情報放在兩人麵前,尤其點名王振。
王振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注意到徐謙特意將文書先遞向自己,那薄薄的紙頁仿佛有千鈞之重。
“令侄做的好事。”徐謙的話像淬了毒的箭:“若查證屬實......“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皇帝:“暗衛必須介入。”
王峰出了什麼事?
懷著這樣的疑問,王振翻看著密報。
上麵的文字他都認識,但是組合起來,怎麼就有點看不懂了。
當看到密報末尾時,王振頓時麵如金紙,整個人像被抽了魂似的癱坐在腳踏上。
那密報末尾赫然寫著:錦衣衛指揮使王峰,疑似被瓦剌生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