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複點頭:“他們暴露得太快,說明大軍在動了,他們不再隻是偵查,而是在鋪開行動線,我們要上報英國公,他們可能要開始布局了!”
這場遭遇戰之後,夜不收的勝績迅速傳入前軍大營。
張輔聞報點頭讚許,旋即命令更多精騎向前擴散。
瓦剌露頭了,大戰不遠了。
勝報傳來,草原上的晨風都變得溫柔起來。
朱祁鎮坐在營帳之中,聽著張輔前軍傳回的戰報,喜形於色,連聲叫好。
“打得好,打得漂亮!”
他一邊拍案一邊大笑,連連點頭:“你們看看,這就是朕禦駕親征的威勢!也先那些韃子,還不是在朕的天威之下聞風而逃?”
朱祁鎮目光掃過滿帳隨侍,語氣帶著一絲得意和不滿:“偏偏朝中那些老臣,特彆是越王徐聞,總以為朕什麼都不懂,他們看看,明軍在朕的指揮下,首戰告捷,他們服不服?”
王振立在旁邊,陪著笑意連連點頭,語氣更是肉麻:
“陛下英明神武,這一戰便是天威所至,瓦剌豈有不敗之理?”
“那越王老匹夫,不過是妒賢忌能罷了,他年紀大了,眼也花了,哪裡看得清陛下的雄略?”
王振心情越發舒服,心道,當年三寶太監不也是靠著永樂皇帝,七下西洋,留名千載?
如今陛下親征,咱家陪駕,將來載入史冊,說不定還比那三寶太監風光呢!
主仆兩個正沉浸在勝利的喜悅與未來的美夢中。
笑聲未落,營帳外卻忽然傳來一陣短促而急促的腳步聲。
片刻之後,一名錦衣衛千戶快步入帳,低聲稟道:“啟稟陛下,暗衛統領王衝在外請求見駕!”
朱祁鎮眉頭一皺,眼中一閃而過的不悅隨即被強壓下。
他知道王衝,此人是暗衛新任首領。
他來此處,必然是代表越王徐聞!
很快,一身黑衣的王衝出現在帳中,步履穩健,神情冷峻。
身後隨行幾名暗衛,悄無聲息地停在門口。
更引人注目的是,王衝手中,赫然提著一柄古製寶劍。
朱祁鎮眯起眼,看清那柄劍後,臉色頓變。
那不是尋常之物,而是永樂大帝當年的佩劍!
這柄劍當年被太宗文皇帝賜給徐聞,曆經洪熙、宣德二朝,傳為輔政重臣專用,封印尚在,乃象征“可先斬後奏”之權。
如今,它出現在王衝手中,便已說明一切。
越王要動手了!
“陛下!”
王衝拱手為禮,卻未跪拜,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越王殿下並無手書,隻托臣轉達一句話:請陛下即刻回京,其餘之事,您自行決斷!”
朱祁鎮臉色鐵青,手指緊緊扣住案幾,額頭青筋突起。
自親政以來,他再未受過如此赤裸裸的“命令”。
這是臣子應有的態度嗎?
這是對一國之君應有的尊重嗎?
這分明就是蔑視,是挑釁!
一股怒火從胸口直衝腦門,朱祁鎮幾乎脫口而出:“來人,把他拿下!”
可話到嘴邊卻生生咽下。
他不是不敢,是不得不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