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如雷,驚得路人紛紛避讓。
“奉旨查抄兵部尚書陳唏府邸!閒雜人等速速退避!”
徐林高聲喝道,聲音中透著年輕人特有的銳氣。
陳府朱漆大門緊閉,門前石獅怒目圓睜,像是在作最後的抵抗。
徐林一揮手,兩名錦衣衛將一個腦袋大的震天雷扔了過去。
幾息後。
“轟”的一聲巨響,大門應聲而破,木屑碎了一地。
“搜!片瓦不留!”
徐林大步踏入,繡春刀已出鞘三分。
陳府內頓時亂作一團。
女眷的尖叫聲,仆役的奔跑聲,瓷器落地的碎裂聲交織在一起。
兵部尚書陳唏身著常服站在正堂,麵色灰敗卻強自鎮定。
“徐指揮使,何故擅闖朝廷命官府邸?”
徐林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聖旨:“陳唏勾結王振,貪墨軍餉,著即革職查辦,家產充公!”
陳唏踉蹌後退,撞翻了身後的香案,祖宗牌位散落一地。
說是貪墨軍餉,不過是自己站錯了隊。
他本是越王門生,後被王振收買,投效了閹黨。
之所以投靠王振,是因為王振是皇帝的人。
陳唏飽讀詩書,深知隻有效忠皇帝,與皇帝站在一起,才能官運亨通。
至於越王,始終是臣子。
跟他混前程有限。
萬萬沒想到的是,皇帝居然被越王廢了!
陳唏沒有喊冤,緩緩後退兩步,欲要拔劍自刎。
“拿下!”徐林厲喝。
兩名錦衣衛上前,不由分說將陳唏按倒在地,鐵鏈加身。
後院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
陳唏的夫人被拖出內室,發髻散亂,懷中緊抱著一個約莫十歲的男孩。
“老爺!”她撲向陳唏,卻被錦衣衛攔住。
“夫人!麟兒!”
陳唏掙紮著想要靠近妻兒,卻被錦衣衛一腳踹在膝窩,跪倒在地。
徐林冷眼旁觀這一切,忽然注意到男孩懷中緊緊抱著一卷畫軸。
“拿來。”他伸手道。
男孩倔強地搖頭,將畫軸抱得更緊。
一名錦衣衛上前,粗暴地奪過畫軸,男孩撲上去撕咬,被一巴掌扇倒在地。
畫軸展開,是一幅全家福。
陳唏夫婦端坐,男孩站在中間,笑容恬淡。
畫上題著“天倫之樂”四字。
徐林眉頭微皺,但很快恢複冷漠。
“全部帶走!府中財物一一登記造冊,不得遺漏!”
錦衣衛如狼似虎地散開,翻箱倒櫃,砸牆掘地。
不一會兒,前院已堆滿了金銀器皿、古董字畫、綾羅綢緞。
一名錦衣衛興奮地跑來報告:“大人!在地窖發現白銀二十萬兩!”
徐林點點頭,目光掃過被按在地上的一家三口。
陳夫人已哭暈過去,男孩滿臉是血卻仍死死盯著他,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按律,男丁流放三千裡,女眷沒入教坊司。”
徐林平靜地宣布著這個家族的命運。
當夜,朱祁鈺在乾清宮翻閱抄家清單。
燭光下,他的麵容忽明忽暗。
“兵部尚書陳唏家抄沒白銀三十八萬兩,田契地契若乾;”
“工部侍郎王佑家抄沒白銀八十五萬兩,珠寶玉器兩箱......”
皇帝輕聲念著,嘴角浮現滿意的笑容。
徐林垂手立於一側:“陛下聖明,此番查抄,國庫可充盈不少。”
三天時間,他抄家了十三家官員,收獲數百萬兩白銀,可謂收獲豐厚。
朱祁鈺合上賬冊,目光深邃:“還不夠,王振經營多年,黨羽遍布朝野,徐愛卿,近日你得多多辛苦才是。”
“臣遵旨!”
徐聞躬身應道,心中卻明白,這場清洗遠未結束。
窗外,一輪血月高懸,將紫禁城的琉璃瓦映得猩紅。
京城各處,錦衣衛的鐵蹄聲此起彼伏,宣告著一個血腥之夜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