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時卻摸去了她常藏點心的假山後頭,果不其然。
日子雖緊湊,府中卻氣氛溫和。
徐聞並不強逼,隻時常於飯後與朱見深閒談,問他書中之義,也問他天下之憂。
朱見深聽得認真,記得仔細,常將夜深人靜時獨自思索得出的答案,次日早早寫成一頁,親遞給越王。
至於萬貞兒,隨駕回京之後,並未離府,而是繼續留在越王府中,專心照料朱見深的起居。
她每日為其捧茶倒水、整理案牘、溫習功課,事無巨細,從未懈怠。
隻是如今的朱見深,已不再是那個事事依賴的孩童。
他每日早起讀書,按時聽講,不再需要人催促,也鮮少撒嬌。
稱呼萬貞兒時,改口為“萬姑姑”,言語之間多了幾分禮貌,少了幾分親昵。
可萬貞兒並未因此心生失落,反而欣慰非常。
她親眼看著這個曾經瘦小孤寂的孩子,一點一點成長為內斂穩重、沉靜有度的少年。
王府諸人對她也極為友善,尤其是徐冉最為親昵,常常拉著她的手撒嬌打趣:“萬姑姑今天又做了哪道菜?我記得你燉的蓮子湯最好喝!”
萬貞兒輕輕一笑,答道:“等你讀完今天的書,我就做。”
空閒時,她也會親手為徐聞煮茶。
冬夜漸深,府中人已歇。
萬貞兒輕手輕腳地走入書房,手中托著一盞溫茶,爐邊銅燈搖曳,映著書案前那道熟悉的背影。
“老王爺,夜涼,喝些茶暖暖。”
徐聞抬頭,合上案上的書卷,端起茶盞,輕輕抿一口,緩聲說道:“不錯,你煮的茶,很潤。”
萬貞兒低首輕聲道:“謝王爺誇獎,您日夜操勞國事,奴婢做這些,是分內之事。”
徐聞瞧著她,微微歎息:“年紀大了,有些事都力不從心了,夜深了,歇著吧。”
萬貞兒麵色一紅,道:“王爺生龍活虎,威風不減當年。”
說著,動作輕緩地為他取下披風,鋪妥寢衣,行止之間,儘是恭敬周到。
徐聞雖年逾七旬,然體健精神,舉止自如,氣度不減當年,正所謂老而彌堅。
自永樂三年與安成公主朱月蓉成婚以來,他便始終不曾納妾。
數十載風雨,府中未增側室一人,儼然世間少有的清正耿直。
這並非因其無欲,而是顧念皇族體統,亦是出於對安成公主的尊重。
徐聞素來行事謹嚴,於公於私皆守禮節、重分寸。
即便在私生活中,也未曾逾越名分之界。
然而,人非木石,情欲本屬人情常理。
這些年,他身邊雖無明室之妾,卻也並非全然獨處。
每年歲節將至,天下藩鎮、布政使、都指揮使司等地的大小官員,紛紛以各色貢品進獻越王府。
所贈之物中,最常見者,竟是姿色絕豔的妙齡女子,一個比一個水靈。
這些人心知越王權傾朝野,閣臣選入、兵部調度、錦衣衛督察、諸衛駐防,事事皆繞不過徐聞一言。
為求升遷、穩任,或謀取庇蔭,便借歲禮之名,附贈美人,以博王府青睞。
久而久之,越王府後苑所居女眷日益增多,甚至一度傳言,連皇宮後妃人數,也不及越王府之熱鬨。
然越王府律例森嚴,諸房皆有執規女官管理,這些女子雖入府,卻多被安置於彆院。
徐聞不納妾,不留名、不結契,皆以從容之禮、低調之態處理。
既避閒言,又守本心。
外人私下感歎:越王雖身在權巔,卻從不沉溺聲色,縱美人盈庭,也隻道是浮雲過眼。
眾人以為越王寡淡清冷,唯有府中心腹方知,其實越王比誰會玩。
七十多歲提槍上陣的場麵,不在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