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禮部小吏憤然拍案:“你等既為屬衛,敢在大明使者麵前口出狂言?!我大明……”
話音未落,董山猛然起身,袖中寒光一閃,一柄匕首飛出,直刺而來!
沈文清驚駭避讓,袖袍被劃出一道血痕。
營中頓時混亂!
女真隨從拔刀逼近,使團護衛舉矛回護,雙方陷入短暫僵持。
李滿住並未下令攻擊,隻是冷笑不語。
禮部侍郎沈文清強壓怒火,手捂傷口大聲道:“今日爾等若敢動一兵一卒,即為與大明開戰!”
李滿住緩緩收刀:“你說得好聽,但今日隻傷你一人,回去告訴你們笑皇帝,若不給賞,再來人,我們可不認!”
隨後,他冷冷命人將使團“禮送”出穀。
沈文清強忍傷痛,帶使團離開建州。
京師聞聽建州之變,大為震動。
“朝廷使節受辱,禮部官員被刺!此乃何等羞辱!”
內閣中堂怒拍案。
於謙沉聲道:“三衛早已不臣,此番更明目張膽,此次不戰,他們定得寸進尺!”
但徐謙卻一如既往沉穩。
他掃視群臣,語調低沉:“不能貿然用兵,但也不可無所作為,朝廷將遣人再議,亦將斷賞、斷貢、斷市。”
“三年不許其朝貢,不發一物,封其邊路,若再犯邊,遼東總兵得自調兵討伐。”
徐謙沉聲道:“從今起,女真各部不再享屬衛之禮,既不殺之,也不養之,以邊策逼其自困,以禮儀困其野心。”
於謙感歎:“此策善,但恐女真各部非肯久受馴服。”
徐謙望向遼東邊圖,眉宇森冷:“若馴服不了,那便殺光!滅其族裔!”
數日後,大明下敕:“三衛悔過無誠,且襲我使臣,自毀屬名,自今起,停止一切貢賞,封鎖邊市,待其再奉國書、交人賠禮,方議恢複。”
而在建州山中,李滿住麵對大明使團遠去的旗幟,目光冰冷。
他吐了一口痰,冷聲道:“既然大明無意賞我,那我自取。”
“海西、野人兩部聽我命令,秋後再掠遼左,要他們知道,咱們建州不是羊,是狼!”
......
成化元年,九月初九,金風肅殺,邊疆傳來最沉重的噩耗。
從開原到遼陽,六百餘裡邊地,再次陷入火與血的深淵。
建州三衛不顧大明命令,擁眾六千,分掠開原、撫順、沈陽、遼陽等處,殺虜官軍、掠奪百姓、焚毀屯堡、強搶婦女、劫奪牲畜、奪取鐵器盔甲。
一次縱掠,十萬民眾流離失所,萬餘家破人亡。
建州左衛督董山,更糾合毛憐、赤塔、野人等部落,趁火打劫,自邊境突入直達遼陽。
遼東都指揮司來報:“遼陽外城已破,女真騎兵縱火三夜,官軍死傷三百餘。”
遼鎮重將死於城破之夜,百戶張胤、守堡千戶杜謙皆戰死堡前,遺體被女真人斬首掛於木樁之上,示眾數日。
這一戰,不再是“邊擾”,而是明目張膽的叛亂與屠殺。
一時間,遼左邊境人心惶惶,村鎮紛紛築牆閉寨,軍情一日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