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中,有人主和,有人主戰,彼此爭執不下,幾近怒斥。
戶曹判書鄭達洪此時忍不住冷笑一聲:“這不是戰與不戰的問題,而是打也打不過,談也談不成!你們可知遼東來的鐵騎,是誰領軍?是徐華!那是大明的‘武國公’,當年北伐滅瓦剌,一戰而定漠北,如今帶著神機營來了,我們拿什麼擋?”
“若王都淪陷,王室顏麵何在?”
工曹卿李時薰怒道:“大明出兵,其意圖非止於責問,恐怕是要徹底廢了我朝,自此並入版圖,淪為行省也未可知!”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李瑈額上冷汗直流,麵如死灰。
他回想之前大明的最後警告,原來不是開玩笑的......
有什麼問題可以好好談嘛,怎麼就突然出兵打過來了呢?
“諸位愛卿,”
李瑈聲音低啞,“若今日我朝真要麵對大明全軍壓境……可還有一線轉圜之地?”
下麵百姓長期受朝廷宣傳蒙蔽,自以為朝鮮國強大無比。
但他們這些統治者,可是對自己國力一清二楚。
真要和大明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右議政樸瀚靜靜拱手:“或可嘗試兩手並用,一邊派使至大明,請罪謝恩;一邊秘密聯絡倭人,請其助戰於東南,牽製其後方。”
“與倭人結盟?”趙秉鬥怒道:“豈不引狼入室!”
“難道眼下不是命懸一線?”樸瀚沉聲道,“倘若不破格求變,隻怕再無朝鮮可守。”
李瑈沉默良久,才喃喃自語道:“使者可遣,邊軍亦整備……若果真天命至此,朕當以社稷共存亡。”
殿中氣氛一時凝固,眾臣雖仍各持己見,但誰都明白。
此戰,避無可避,朝鮮的命運,就懸在這片風雪與鐵蹄之間了!
......
旭日未升,寒霜未散。
朝鮮北境義州與鐵山一帶,銀裝素裹,萬籟俱寂。
寒風卷著積雪吹過山林,遠處隱隱傳來地動山搖般的轟鳴。
那不是風雷——而是明軍來了。
旌旗蔽日,鐵騎如潮。
遼東鐵騎為鋒,神機營與火器營居中,輜重在後,大軍列陣十餘裡。
徐華披戰甲,立於高崗,遠望敵營,寒光映在他布滿皺紋的臉上,不見一絲遲疑。
“鐵騎聽令,破陣衝鋒!”
戰鼓擂響,號角長鳴。
數千鐵騎並出,如雷霆墜地。
鐵甲撞擊聲、馬蹄碎雪聲,交織成一曲死亡序章。
朝鮮前軍剛剛成列,營帳尚未布穩,便見前方大地起伏震顫,塵雪衝天。
一條條黑色的巨龍在雪地上奔騰,直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