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等我們撤走大部分人馬,留駐不過兩三萬人,這些人會不會造反?”
徐昭眉頭緊鎖:“……或許會。”
“如此龐大的力量,若是不削弱,降而複叛該如何?”徐聞直指問題核心。
徐昭聽到這裡,已漸漸沉默。
他終於明白曾祖的意思了。
徐聞冷笑一聲:“這些倭寇會想,大明兵少,越王府勢孤,今日降,是權宜,明日起兵,便是複國!他們會毫不猶豫的造反!”
“所以我不破京都,不是不能,而是不該!”
“我要他們明白,這不是一場一月可完的仗,而是一場要打掉他們元氣、打碎他們意誌的仗!”
“我要日本的大名死夠、兵士傷儘,哪怕他們降,也要降得疲憊、降得虛弱、降得再無翻身之力!”
“我要他們自己打爛自己的骨頭。”
徐聞一把拉開軍帳簾子,指向遠處戰火未熄的京都方向:
“你以為我會心疼那十萬日軍在互相傷害?你錯了。”
“他們打得越凶,死得越多,對我越王府越好!”
“因為以後你要統治的,不是這京都城,是整個日本!還有這群被削了爪牙的降卒和疲兵!”
徐聞之所以不急著攻下京都,長期打消耗著,就是為了消耗雙方力量。
畢竟,明軍前鋒是明協軍,那些投降的日本大名。
讓他們消耗對麵的日軍,雙方越打越少,最終元氣大傷,再也不會對明軍構成威脅。
以後,越王府在日本,也會更好的統治日本全境,包括這些歸附的大名。
即便以後削藩,也不會有太大的力量起來反叛。
反正死的都是日本人,徐聞絲毫不心疼。
帳內沉寂了良久。
徐昭仿佛被火烤過一般,額頭沁出冷汗。
他從未想過,曾祖並非不進攻,而是從一開始,就把這場仗當成一場削藩與清洗的機器。
他終於明白:破城不是目的!
戰爭結束後,誰還能活著、誰還能反,是更重要的事。
“讓他們自相殘殺,打生打死,最後再由我越王府收刀入鞘,坐收其功!”
徐聞不帶絲毫感情的說道。
徐昭低聲問:“那還要等多久?”
現在雙方戰死的日本兵,足有十幾萬,外麵全是屍體。
年少的將軍良心未泯,於心不忍。
徐聞歎息一聲:“拖得差不多了,現在京都內部已無完整兵力,幕府所剩殘兵不過數萬,是時候決戰了。”
經過這兩個月的廝殺,來勤王的各路大名被嚇跑不少,說什麼也不願再上了。
連西軍統帥都慫了,數日堅守不出。
徐聞看向這位越王爵位的繼承人,語重心長道:“此戰之後,便是安民之戰,立威之戰,你,準備好了嗎?”
徐昭緩緩跪下,低聲道:“曾孫……明白了。”
那一夜,徐昭未眠。
他站在東城破口,看著火光中搖曳的京都街巷,思緒萬千。
他終於明白,戰將看一城,王者看十年。
他的曾祖徐聞,不隻是一個征服者,更是一個建設者。
他不是為了一時的勝利而打這場仗,而是為了以後百年的穩定、控製、削藩、建製,才按下了那一把已經架在敵人脖子上的刀。
而他徐昭,作為越王曾孫、作為未來的日本統治者,也要繼承這份沉重而冰冷的遠見。
他終於知道,戰爭不是殺人最多的那個贏。
而是,活到最後,誰還站在山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