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的朋友、妻子、親人,都已經離他而去,甚至連在座的子孫後代,似乎也無法讓他內心的一片空缺填補。
徐聞望著眼前的百官和身邊的親人,心中湧上的是無儘的感慨與荒涼。
這個世界,再也沒有什麼能讓他重新感到溫暖。
那些曾經的英雄豪傑,已經在曆史的長河中流逝,連同徐聞的歲月一起消失在時光的浪潮裡。
臨近宴會開始,成化帝朱見深親臨。
除卻九十大壽曾在東瀛舉辦,其餘壽宴,皇帝必定親至。
雖權在手,然禮數不敢怠慢,必得親自前來,表明對老王爺的敬重與感謝。
成化帝身著龍袍,容貌剛毅,氣宇軒昂。
少年時的稚嫩,早已消失殆儘,眼前的帝王氣度非凡,仿佛早已閱儘世事,成為一位智勇雙全、深得民心的英明君主。
隨著他的步伐,四周頓時靜謐,眾臣紛紛行禮,恭敬有加。
大明的國運,靠著這位帝王的決策與智慧,穩步前行。
站在成化帝旁邊的,是皇太子朱佑極。
此時的朱佑極,年約十六七歲,英武不凡,麵容清秀,眉宇間透露出一股淩厲的氣魄。
朱佑極與父親成化帝並肩而立,氣質威嚴,目光如劍,那雙眼睛,閃爍著無畏與自信,給人一種將來必成大器的預感。
徐聞在這少年眼中,隱隱看到了太宗文皇帝朱棣的風采。
皇帝和太子親臨,徐家子孫們紛紛站立相迎。
徐氏子孫中,一個重瞳少年惹人矚目。
正是十年前被徐聞賜名的徐煌。
他比太子朱佑極年幼七歲,儘管站在人群中,顯得平平無奇,但眼中那份不同尋常的神韻,還是讓人一眼就記住了他。
成化帝隻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並未發言。
但從那一刹那的眼神中,少年徐煌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壓迫與期許。
宴會的氣氛愈加熱烈,祝賀的聲音此起彼伏,笑語飄揚。
整個大殿彌漫著濃厚的節慶氣息,金碧輝煌的燈光照耀下,賓客盈門,氣氛極為熱烈。
在眾人的祝賀聲中,越王徐聞端坐在主位,眼神深邃,偶爾掃一眼來賓,似乎想要永遠記住他們。
他已百歲高齡,四周的喧囂與熱鬨,似乎遠離了他那平靜如水的心湖,儘管臉上始終保持著穩重的微笑,內心卻不免泛起一絲蒼涼。
宴會繼續,百官紛紛上前,依次獻上賀禮,祝賀越王百歲壽辰。
皇太子朱佑極雙膝跪地,恭敬地向徐聞行禮:“越王百歲壽辰,謹祝萬壽無疆,千秋偉業。”
他一邊行禮,一邊從隨侍身旁遞過一份精致的禮品。
朱佑極言辭懇切,神情莊重,滿是對徐聞的尊敬與敬佩。
徐聞望著眼前的皇太子,默然點頭,不禁為眼前少年身上所展現出的帝王風範而動容。
“這孩子總算長大了,堪當大任!”
“起來吧。”徐聞輕輕開口,聲音雖有些微弱,但依然充滿了威嚴與深邃。
朱佑極緩緩起身,站立在越王麵前,神情肅穆,目不轉睛地望向徐聞。
那雙眼睛裡,似乎蘊藏著對徐聞一生的敬仰與感激,也包含著他心底對這位前輩的崇高敬意。
宴會的熱烈氣氛,似乎掩蓋了徐聞內心的孤寂與蒼老。
徐聞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緩緩開口道:“汝能承我大明江山,鎮守四方,繼承父皇誌業,已是大明之幸,若有一日,我等長眠之後,盼汝能以仁德為國,展宏圖,以為民所安。”
“謹記越王教誨。”
朱佑極認真道。
他知道,越王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出自心底的真誠與關懷。
這一位曾經為國家立下赫赫戰功的老者,如今將自己的一生心血與大明的未來交托給了他,作為太子,他深知肩上的責任與使命。
接著,成化帝也起身,親自步向越王徐聞,微笑著坐到他的旁邊,與他低語交談。
“相父,您一生的功業與貢獻,是大明國運之根基,您一定要保證好身體,勿要操勞。”
成化帝略帶感慨地說道,言辭懇切。
當今天下,雖太平盛世,然年過百歲者甚少,越王能有今天,無疑身懷大氣運。
但隨著故人離去,成化帝深知越王身體越發不如從前,為之擔心。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他真希望越王再多活幾年。
徐聞微微一笑,麵上不見太多喜色:“寡人守護江山數十載,已是儘忠職守,多活幾年,並無意義。”
“相父.......”
徐聞擺了擺手,阻止了皇帝準備的煽情。
“寡人臨終前,會將越王府嫡係一脈儘數撤出神州中土,專注海外疆土,陛下隻管收權即可。”
他言辭簡練,不失深沉和威嚴,言下之意,仿佛一位早已閱儘人生滄桑的智者,告誡眼前的帝王,世事無常,功名也不過是瞬息間的浮雲。
成化帝聞言,心中大定。
未來皇太子繼承大位,他最擔心的就是徐家外戚會乾政。
到時,隻怕誰都不是他們的對手,皇權不固。
今日得越王親口許諾,成化帝眼中閃過一絲深沉,心中再無憂慮。
“相父,近日我朝四方風雲變幻,奧斯曼帝國日漸強盛,勢力擴展迅速,西方諸國雖有所防備,但無法阻擋其腳步,若不加以應對,恐有威脅。”
成化帝語氣緩和,將話題轉向了時下最為關注的國際局勢。
奧斯曼帝國在西方的崛起,正如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其日益壯大的勢力,已令整個歐亞大陸的平衡發生動蕩。
對大明而言,這無疑是一大威脅。
奧斯曼帝國自蘇丹穆罕默德二世起,屢次以其強大軍事力量席卷東歐,征服了拜占庭帝國的舊土,甚至一度接近了東地中海的製海權。
隨著疆域的擴展,其野心與勢力也越來越大。
雖遠隔萬裡,但奧斯曼帝國的擴張勢頭不容小覷,且其海上力量的崛起,也為大明的海上通道帶來了隱憂。
徐聞聽後,眉頭微微一蹙,沉吟片刻,道:“天高地迥,宇宙洪荒,奧斯曼帝國雖盛,然其腹地遼闊,治理艱難,大明若真欲製衡其擴張,非一日之功,陛下可扶植拜占庭和帖木兒兩國,對其形成東西夾擊之勢,不斷消耗他們的國力,再輔以經濟戰,將之徹底鎖死,最後我大明派出精銳之師遠征,一舉滅其國!”
百年風雨,閱儘滄桑的徐聞,已深得帝王之道,不再像此前那樣單純依賴武力,反而更加注重對局勢的把握與政治謀略。
以如日中天的大明,收拾這等外患,輕而易舉。
徐聞神色間透露出一股老練的鎮定,語氣中雖帶有些許感慨,更多的是對大明國力的自信與篤定。
一旁的皇太子朱佑極聽得入神,默默記在心間。
他雖年少,但眼中的那股英氣和聰慧卻已顯現無疑。
朱佑極知道,越王徐聞一生積累的智慧和遠見,遠非尋常年輕人所能比擬。
儘管他如今作為太子,擁有無上的權力和尊崇,但眼前這位老者,仍然讓他心生敬畏,仿佛有一種無法逾越的巍峨之感。
宴會漸漸結束,成化帝與眾臣告彆。
臨行前,皇帝神情肅穆,深深向越王徐聞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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