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將林薇推向門口：“快去找張師傅拿開館鑰匙，地下檔案室的鎖需要法器才能打開！”他揮舞銅錢劍迎戰，劍身上的銅錢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漫天符紙般的光點。
就在洛塵快要支撐不住時，修複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張老頭舉著一把黃銅鑰匙衝進來，鑰匙柄上雕刻的八卦圖案正散發著金光：“後生小心！這怨魂吸收了殉書者的怨氣，已經變成書煞了！”
洛塵抓住空隙從包裡掏出一張黃色符紙，用舌尖血畫了道“破煞符”：“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破！”符紙如利劍般射向書煞，在她胸口炸開一團金光。書煞發出淒厲的慘叫，身影暫時潰散。
“快走！”洛塵拉起林薇，跟著張老頭衝向圖書館深處。穿過布滿灰塵的回廊，他們來到一間塵封已久的地下室門口。鐵門鏽跡斑斑，門環上的銅鎖已經被陰氣腐蝕得麵目全非。
張老頭將黃銅鑰匙插入鎖孔，鑰匙與鎖芯接觸的瞬間迸發出刺眼的火花：“當年建校時發現這個殉書窟，特意請高人設下封印，沒想到還是出事了。”隨著“哢噠”一聲輕響，地下室的門緩緩打開，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氣味撲麵而來。
地下室裡堆滿了腐朽的古籍，空氣裡漂浮著無數紙灰。正中央的石台上擺放著一具盤膝而坐的枯骨，骨頭上還殘留著燒焦的痕跡，周圍散落著數十支毛筆，筆杆上的漆皮早已剝落。
“這就是那位藏書家？”林薇捂住口鼻，聲音發悶。洛塵卻注意到枯骨的胸腔裡插著一支通體烏黑的毛筆，筆杆上刻著詭異的符文，正是之前在修複室看到的那支狼毫筆。
“不是殉書窟，是養煞地！”洛塵臉色驟變，他終於明白為何陰氣如此詭異，“有人故意將殉書者的屍骨埋在這裡，用毛筆作為媒介吸收怨氣，這是養煞之術！”
話音未落，石台上的枯骨突然動了起來。散落的毛筆紛紛飛起，自動蘸取地上的黑色汁液在空氣中書寫，每寫出一個字，就有一隻蒼白的手從地麵伸出。整個地下室開始劇烈震動，牆壁上滲出暗紅色的黏液，與陽光公寓的景象如出一轍。
“不好！煞氣化形了！”張老頭將鑰匙拋給洛塵，“用八卦鑰匙啟動封印，我來擋住它們！”他從懷裡掏出一把桃木劍，劍身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顯然是件古董法器。
洛塵接過鑰匙，發現鑰匙柄的八卦圖案與石台上的凹槽完美契合。他忍著肋骨的劇痛爬上石台，將鑰匙插入凹槽。就在這時，無數支毛筆如箭雨般射向他，筆尖閃爍著幽綠的光芒。
“敕！”洛塵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鑰匙上。八卦圖案瞬間亮起，金色的光芒順著地麵蔓延，形成一個巨大的八卦陣。石台上的枯骨發出不甘的嘶吼，正在化形的煞鬼被金光灼燒，發出滋滋的響聲。
當最後一絲黑氣被金光淨化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洛塵癱坐在地上，看著石台上逐漸化為飛灰的枯骨，終於鬆了口氣。張老頭拄著桃木劍走過來，遞給他一個葫蘆：“這是用殉書窟的晨露泡的菊花茶，能安神定魂。”
林薇捧著一杯熱茶走過來，眼睛裡閃爍著崇拜的光芒：“洛先生，謝謝您。”她指著石台上殘留的毛筆，“這些東西怎麼辦？”
洛塵接過茶杯，看著杯中漂浮的菊花：“怨氣已散，這些器物留著也是念想。”他突然注意到茶杯裡的倒影，自己身後站著個模糊的旗袍身影，正對著他微微頷首，然後緩緩消散在晨光中。
走出圖書館時，銀杏葉上的露珠正閃爍著金光。洛塵摸了摸帆布包裡張老頭塞給他的古籍拓片，上麵記載著江城另外七處陰氣聚集之地。他抬頭望向籠罩在薄霧中的城市天際線，知道自己的驅邪之路，才剛剛開始。
半個月後的深夜，洛塵站在江城中學的教學樓頂。寒風卷著紙錢從他腳邊飄過，教學樓的走廊裡回蕩著學生的嬉笑打鬨聲，卻空無一人。三天前，這所中學接連發生學生跳樓事件，死者都在死前說看到了穿紅衣服的女生在樓頂跳舞。
“就是這裡了。”洛塵從包裡掏出羅盤，指針正瘋狂指向教學樓的女廁所方向。他剛走到三樓走廊，就聽到廁所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伴隨著女生哼唱的童謠：“小紅鞋，紅繡鞋，一步一步跳下來……”
廁所的木門虛掩著，門縫裡滲出紅色的液體，像鮮血一樣順著門縫流淌。洛塵握緊銅錢劍，一腳踹開房門。隻見洗手池裡的水正冒著泡泡，水麵上漂浮著一雙紅色的繡花鞋，鞋麵上的金線在月光下閃著詭異的光澤。
“出來吧，彆裝神弄鬼了。”洛塵舉起銅錢劍，劍尖指向繡花鞋。水麵突然炸開，一個渾身濕透的紅衣女孩從水裡鑽出，長發遮住了臉，隻有一雙慘白的手抓住池沿，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泥土。
“哥哥陪我玩呀……”女孩緩緩抬起頭，臉上布滿了水泡，眼睛的位置隻剩下兩個黑洞，“他們都不陪我玩，都要跑……”她的聲音忽遠忽近，走廊裡突然響起無數奔跑的腳步聲，像是有學生在倉皇逃竄。
洛塵認出這是溺死鬼的特征，但怨氣如此深重的孩童溺死鬼實屬罕見。他從包裡掏出一張“安魂符”：“塵歸塵，土歸土，莫要留戀陽世間，敕！”符紙剛靠近女孩就劇烈燃燒起來，女孩發出刺耳的尖叫，身影在火焰中扭曲變形。
就在這時，教學樓突然停電，應急燈亮起幽幽的綠光。洛塵聽到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回頭一看，整棟走廊裡站滿了穿著校服的學生，都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睛裡閃爍著與紅衣女孩相同的綠光。
“不好！是集體癔症！”洛塵心中一凜，這些學生顯然被溺死鬼的怨氣感染了。他迅速掏出七枚銅錢撒在地上，形成一個保護圈：“北鬥定魂，萬邪不侵！”銅錢亮起的金光將學生們擋在圈外，但他們正瘋狂地撞擊著金光屏障。
紅衣女孩趁機從洗手池裡爬出，濕漉漉的頭發滴著黑水：“他們都是我的玩具……誰讓他們嘲笑我沒有新鞋子……”她的身體開始膨脹，皮膚像水泡一樣鼓起，無數黑色的發絲從她身上長出，纏向洛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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