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管局三局，特殊隔離審訊室。
單麵玻璃後，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黑鴉，或者說代號“黑鴉”的男人，被特製的電磁鐐銬固定在審訊椅上，低垂著頭，鴨舌帽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隻有緊抿的嘴角透著一股頑固的死寂。
常規的審訊已經持續了三個小時，結果令人沮喪。
吳愛愛氣得差點把記錄本摔在觀察玻璃上：“姓名不知，身份不明，隸屬組織除了‘歸一’這個代號一無所知！目的？手段？上線？一問三不知！這家夥是塊石頭做的嗎？！”
周黑丫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比石頭還硬。抗審訊訓練絕對是頂級的，心理防線構築得極其完美，催眠、藥物誘導……所有常規手段都試過了，毫無進展。”
郝運扒在玻璃上，看著裡麵那個如同雕塑般的男人，嘟囔道：“這怎麼辦？總不能一直這麼耗著吧？萬一他那些同夥再來個遠程爆破……”
這話戳中了所有人的擔憂。“歸一”組織手段詭異，能遠程操控轉化者自爆，黑鴉落網的消息恐怕瞞不了多久，時間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靜靜站在一旁，始終未曾開口的洛塵。
吳愛美深吸一口氣，走到洛塵麵前，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請求：“洛顧問，常規手段已經無效。此人關係重大，我們必須儘快撬開他的嘴。你……有沒有什麼……‘非常規’的辦法？”她刻意加重了“非常規”三個字。
洛塵的目光穿透單麵玻璃，落在黑鴉身上。【火眼金睛】之下，他能看到黑鴉周身籠罩著一層堅韌的精神壁壘，這壁壘並非天生，而是經過某種特殊且殘酷的訓練固化而成，將他的核心記憶和意識牢牢封鎖。強行突破，很可能導致精神崩潰，變成白癡。
“他的精神被特殊加固過，蠻力搜魂，風險極大，很可能什麼也得不到。”洛塵緩緩開口。
吳愛愛眼中剛升起的光芒黯淡下去。
“不過，”洛塵話鋒一轉，“並非完全沒有辦法。有一種取巧的方式，不直接衝擊其核心意識，而是引導他自己的精神力，去‘回憶’那些被封鎖的片段，如同引導水流衝刷被淤泥堵塞的河道。隻是……”
“隻是什麼？”周黑丫急忙問。
“需要他處於完全不設防，或者精神極度疲憊、渙散的狀態。而且，施術者需要承受一部分精神反噬的風險。”洛塵看向吳愛愛，“我需要一個絕對安靜、不受打擾的環境。另外，在我施術期間，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打擾我。”
吳愛愛毫不猶豫：“沒問題！我親自在門外守著，一隻蒼蠅都不會放進來！”
片刻後，審訊室內隻剩下洛塵和黑鴉兩人。探員們都退到了外麵的觀察區，屏息凝神地看著。
洛塵走到黑鴉麵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與他平視。
黑鴉終於抬起頭，鴨舌帽下是一張普通到毫無特點的臉，隻有那雙眼睛，冰冷、麻木，帶著一絲嘲弄，仿佛在說：你們什麼也得不到。
“你們的手段，對我無效。”黑鴉沙啞地開口，聲音如同砂紙摩擦。
洛塵沒有說話，隻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點溫潤如玉、卻又仿佛蘊含著星辰生滅的白色光芒悄然亮起。那光芒並不刺眼，卻讓黑鴉冰冷的眼神瞬間收縮，本能地感到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
“看著它。”洛塵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不高，卻直接鑽入黑鴉的腦海。
黑鴉想要抗拒，但那雙仿佛蘊含著漩渦的眼眸和那點奇異的光芒，如同磁石般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感覺自己像是墜入了一片溫暖的白色海洋，意識開始變得模糊，堅固的精神壁壘在那溫潤力量的滲透下，竟然有了鬆動的跡象。
“不……不可能……”黑鴉掙紮著，喉嚨裡發出嗬嗬聲。
“放鬆……你很累了……回憶……從你加入‘歸一’開始回憶……”洛塵的聲音如同催眠曲，指尖的白光愈發柔和，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將黑鴉緩緩包裹。
在外麵的吳愛愛等人看來，洛塵隻是坐在那裡，指尖發光，而黑鴉則開始目光呆滯，身體微微放鬆。他們無法感受到那無聲無息間，凶險萬分的精神交鋒。
洛塵閉著眼睛，神識順著那被引導、被軟化的精神縫隙，小心翼翼地潛入。他不能強行掠奪，隻能如同一個旁觀者，引導著黑鴉自己的意識流，去重現那些被深埋的記憶碎片。
破碎的畫麵、扭曲的聲音、斷續的對話……如同走馬燈般在洛塵的“眼前”閃過。
——陰暗的房間，一個背光的身影，聲音威嚴：“……加入我們，歸一，方能獲得真正的力量與自由……”
——殘酷的訓練，精神在撕裂與重組中變得堅韌……
——執行任務，製造恐慌，測試“矢氣”武器……
——提及“聖骸”，語氣狂熱而敬畏……
——一個特殊的通訊頻道，加密的指令，提到了一個代號：“複興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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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段極其深刻、帶著強烈情緒波動的記憶碎片，被洛塵捕捉到了！
那是一個秘密集會的場景，依舊是那個背光的威嚴身影，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狂熱和崇敬，回蕩在黑暗中：
“……不必氣餒！一時的挫折阻擋不了偉大的複興！記住我們的根源，記住我們流淌的尊貴血脈！我們並非無根之萍，我們是‘朱雀’遺留在人間的火種！終有一日，當聖骸歸位，神火重燃，我等將以朱雀之名，君臨天下！讓這卑微的人間，在我等的羽翼下顫抖！”
朱雀！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洛塵的心神中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