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些微小的互動中,宛瑜不再“扮演”任何角色。她就是她自己,一個喜歡美好小物、願意安靜傾聽、並給出最樸素真誠建議的店主人。她發現,當她不試圖去“成為”誰,隻是“呈現”自己時,反而能夠連接到那些同樣渴望真實、厭惡過度包裝的顧客。
“宛瑜的小小光”亮著的,不僅僅是一盞燈,更是她逐漸清晰起來的、真實自我的微光。雖然渺小,卻足夠照亮腳下這方寸之地,也讓她前行的步伐,更加堅定踏實。
關穀的新漫畫短篇《戀愛相對論》第一話完成了。不同於以往的熱血或奇幻,這個故事充滿了eta元)元素和哲學思辨:一個科學家製造了一個“完美情侶機器人”,試圖用它來研究和優化人類情感,卻發現自己漸漸被機器人那些“不完美”的、程序外的“錯誤”反應所吸引,開始反思“情感”的本質究竟是“最優解”還是那些無法被計算的“意外”。
他將畫稿第一個拿給展博看。展博看得非常認真,指著其中一頁科學家麵對一堆複雜情感參數公式發呆的畫麵說:“這裡……很像我們當時對著白板的樣子。”
關穀點頭:“是的。這個故事,就是對我們那次‘失敗實驗’的記錄和反思。情感無法被完全‘優化’,但試圖去理解和記錄它的過程本身,就有價值。就像漫畫,不是為了給出生活的答案,而是為了提出問題,展現矛盾。”
展博若有所思:“所以,我們不需要成為情感的‘優化工程師’,也許可以成為……‘觀察員’和‘記錄員’?用我們的方式,去描述和解析那些複雜的現象,即使最終沒有標準答案。”
“搜得死內!”關穀興奮地拍手,“展博君,你總結得很好!我們可以成立一個非營利性的‘人類迷惑行為與情感現象觀察小組’!我負責藝術化呈現,你負責數據化描述!”
展博眼睛也亮了:“可以建立一個小型數據庫,收集案例,進行分類學分析!雖然不追求‘解決’,但可以嘗試歸納一些模式,至少……很有趣!”
他們不再試圖“介入”或“解決”他人的情感問題,而是將興趣轉向了更純粹的“觀察”和“理解”。他們的友誼,也從“項目合夥人”,變成了更牢固的“探索同行者”。一個用畫筆捕捉情感的輪廓與色彩,一個用代碼梳理其邏輯與模式,共同麵對著人類心靈這個永恒而迷人的謎題。
看著公寓裡每個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踉蹌卻堅定地走向更真實的方向,胡一菲終於不再焦躁。她甚至開始享受這種“按兵不動”的狀態,發現有時候,不乾預才是最好的幫助。
她依舊晨練、打拳、打掃衛生,但力度恢複了正常。她還是會做很多菜,但不再強行分給誰,隻是放在公共區域,誰餓了誰吃。她看到呂子喬和陳美嘉之間那生硬卻真實的互動,會撇撇嘴,但眼神是溫和的。聽到曾小賢電台裡那磕磕巴巴的“人話”,會嗤笑一聲“總算有點人樣了”,然後悄悄調大了一點收音機的音量。路過宛瑜的小店,會進去晃一圈,這次挑走了一個稍微好看點的杯子。
洛塵則更多地退到了背景裡。他確信,每個人內在的修複和成長機製已經啟動,外力隻需要提供最基本的環境支持即可。他開始將更多精力放在自己的事情上,隻是偶爾,在大家聚在一起吃飯或閒聊時,他會說一兩句看似隨意卻切中要害的話,像溫和的催化劑。
比如,當曾小賢抱怨新工作難找時,洛塵會淡淡地說:“找不到‘應該’做的工作,也許可以先做點‘想做’且‘能做’的事,哪怕很小。”這促使曾小賢開始接一些零散的錄音兼職,雖然錢少,但自在。
當宛瑜偶爾為小店營收發愁時,洛塵會說:“‘小小光’的存在本身,對一些人來說,可能比賣出多少商品更有價值。”這讓宛瑜更堅定了自己的選擇。
他們倆,一個像警惕又慈愛的母獅,一個像智慧而篤定的園丁,共同守護著這片經曆了風暴、正在艱難重建的“情感生態”。他們知道,重建不會一蹴而就,未來還會有新的問題和挑戰,但至少,根基正在從“真實”的土壤中,開始重新生長。
又一周後,某個普通的周五夜晚。愛情公寓3601客廳。
熟悉的火鍋再次登場。湯底沸騰,熱氣氤氳,各種食材在紅油和清湯裡翻滾。圍坐在桌邊的,是完整的公寓眾人。
氣氛與幾周前“親友團特訓”時的僵硬和表演截然不同。吵鬨,喧嘩,充滿了真實的煙火氣。
胡一菲正以絕對武力鎮壓試圖往辣鍋裡下整盤香菜她自己要吃的)的曾小賢:“曾小賢!你敢下我就敢讓你今晚睡在辣椒堆裡!”
曾小賢一邊護著香菜一邊嘴硬:“一菲!你這是霸權主義!火鍋要共享!共享!”
關穀和展博又在進行跨次元對話。關穀指著鍋裡翻滾的蝦滑:“看!蝦滑在滾燙的湯液中掙紮、浮沉、最終成熟的過程,多麼像情感在生活煎熬中的淬煉與升華!”展博認真觀察:“從流體力學和熱傳導效率來看,蝦滑的形狀和密度決定了它受熱是否均勻,這或許可以類比為情感表達的‘形式’與‘內容’的匹配度問題……”
呂子喬和陳美嘉坐在相鄰的位置。沒有刻意互動,但也沒有刻意回避。呂子喬夾起一片毛肚,在鍋裡涮著,陳美嘉則眼疾手快地從他筷子底下搶走了一隻剛浮起來的蝦滑。呂子喬“喂!”了一聲,陳美嘉已經得意地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還不忘瞪他一眼。呂子喬翻了個白眼,沒再搶,轉而把涮好的毛肚放進了自己碗裡。過了一會兒,他把鍋裡另一隻蝦滑撈起來,放進了陳美嘉的油碟裡,動作自然得像是不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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