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虎蹲炮陣漠北凍原?回曆711年冬)
漠北凍原的冽風卷著砂礫擊打牛皮帳篷,趙元率領的工匠隊正在開挖炮位,凍土塊被火烤後崩裂,露出底下交錯的鬆木支架。三百架虎蹲炮已卸去榆木車輪,炮身用三層欽察狼皮裹覆,最外層狼毛朝外,在月光下與雪地融為一體;內層襯著浸過明礬水的江南苧麻布,這是蕭虎根據《武經總要》"器械防潮法"改良的防凍措施。工匠們正用凍土塊堆砌炮位,每個炮位深四尺,底部夯築鬆木支架,架上鑿出凹槽以固定炮身,槽內墊著浸過羊脂的毛氈以防炮身與凍土直接接觸。
趙元踩著積雪趨近,手中青銅卡尺刻著蒙漢雙語刻度,"炮架按《武經總要》"地聽法"改製,"他指向炮底埋入的空心銅柱,柱長五尺,外裹牛皮,"凍土傳導聲浪時,銅柱共鳴可傳三十裡,"又遞上一張羊皮圖紙,圖紙邊緣繪著七陣圖的局部,"卑職在炮位間布下響鈴拒馬,拒馬樁內藏青銅鈴,敵騎觸之則響,與銅柱預警互為表裡,"圖紙上用紅筆圈出的假炮位旁注著:"覆狼皮,內置空木桶,誘敵投石。"
鐵穆爾的豹皮護腕擦過炮身銘文,鑄於至元八年的虎蹲炮尾端,八思巴文"樞密院造"與雙虎紋渾然一體:"末將實在不懂,"他的蒙古靴碾碎結冰的艾蒿,靴底鐵釘與凍土碰撞出火星,"為何不直接用炮轟營?裹狼皮反倒礙著射界。"蕭虎望向十裡外的狼首營帳,九座金帳呈北鬥狀排布,帳頂狼首纛旗在風中翻卷,旗角綴著的鐵鈴鐺隨風向變化鳴響:"狼群最善分進合擊,"他的手指劃過炮口的北鬥刻度瞄準器,這是趙元根據漢地渾天儀原理改良的瞄準裝置,"你看他們的投石機群,三機一組,間隔百步,正是防著咱們集中火力——若暴露炮位,必遭攢射。"
趙元展開輿圖,凍原上的每道溝穀都標著蒙古文注記,重要地形旁繪著《武經總要》中的陣圖符號:"卑職在炮陣東北側設假炮位,"圖上用紅筆圈出五處淺坑,旁注"鬆木支架覆狼皮,內置響鈴","真炮位藏於西南窪地,"窪地周圍畫著密集的拒馬符號,"按七陣圖排布,前陣誘敵,後陣攢射,左右設伏兵。"
月食前夜,中軍帳內炭火劈啪作響,銅燈將蕭虎的影子投在氈帳上,如同一頭蟄伏的猛虎。他用骨簽在輿圖上擺出狼首軍陣勢:中央金帳為核心,三百架裹狼皮的欽察投石機呈扇形分布,正是海都餘部慣用的"狼群陣"——三機一組,主射、副射、護衛各司其職,機架塗著牛油防凍,輪軸處裹著毛皮以防凍裂。
"傳令旺丹,"蕭虎的骨簽戳向輿圖西側丘陵,骨簽頭刻著雙虎紋,"率五百輕騎佯攻敵右翼,棄三炮作餌,"又指向東側的冰湖,湖麵上用藍筆標著"冰厚三尺,下有裂縫","你領怯薛軍埋伏湖東,"對鐵穆爾說,"待敵投石機推進至冰麵,便斷其退路——冰下裂縫寬寸餘,承不住投石機的千斤重量。"
趙元呈上改良投石機圖紙,機架改用漠北鬆木,經火烤去脂後更加堅韌,彈射繩用牛皮條浸鐵礦水編織:"配"震天雷"火藥包,"他指著圖紙上的青銅彈殼,"外殼鑄狼首紋,內填硫黃、焰硝、木炭,比例依《武經總要》"火球方","又展示著引信裝置,"引信刻十二時辰刻度,可依月食進度調整燃燒時長,最長可延兩刻。"
月食初虧,漠北的月亮如被啃噬的銀盤,狼首軍的投石機群果然啟動。蕭虎站在五丈高的了望台,手中單筒望遠鏡包著鹿皮,鏡片來自波斯商隊,鏡筒內側刻著北鬥刻度:"敵陣中央金帳,"他將鏡筒遞給鐵穆爾,"旗杆三丈,飾九狼首,旗杆底部必有磁石鎮樁——那是欽察人慣用的穩固法。"
鐵穆爾透過鏡片,見金帳前的投石機正調整射角,機首狼頭雕像在月光下投下陰影:"末將這就率隊衝鋒!"蕭虎按住他鐵甲覆蓋的肩甲,甲胄上的虎頭紋與炮身雙虎紋遙相呼應:"再等半刻,待他們的投石機陷入假炮位。"話音未落,凍原傳來密集的"叮當"聲——趙元的響鈴拒馬被觸響,狼首軍誤判為真炮位,投石機群轉向東北,木質輪軸在凍土上碾出深溝。
"開炮!"蕭虎的令旗揮下,三百架虎蹲炮同時轟鳴。炮彈出膛時帶著尖嘯,這是趙元在炮口加裝的青銅風哨,聲浪與月食時的狂風交織,形成類似狼群嚎嘯的共鳴。首炮命中敵陣左翼的假炮位,狼皮覆蓋的木桶炸開,揚起漫天雪霧,敵軍果然以為擊中要害,投石機群全麵壓上,卻不知真炮位的虎蹲炮已調整仰角,炮口對準投石機的輪軸連接處——那是欽察工匠為便於拆卸留下的榫卯弱點。
鐵穆爾的怯薛軍從冰湖東岸俯衝時,狼首軍的投石機正推進至湖心。冰麵突然發出"哢嚓"悶響,數架投石機陷入裂縫,機架斷裂聲混著戰馬嘶鳴,敵陣頓時大亂。趙元埋伏的五十架改良投石機同時啟動,"震天雷"騰空而起,在空中炸成狼首紋鐵砂,敵軍誤以為同伴倒戈,互相踐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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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虎盯著敵陣中央,虎蹲炮的第二輪齊射精準覆蓋金帳周圍的投石機群。這些炮位早已按《武經總要》"度地居民"法測算,炮口仰角七度,射程八十步,正及投石機的彈射臂根部。隨著一聲聲悶響,投石機的木質臂杆接連斷裂,狼首軍的遠程火力徹底癱瘓。
月食最甚時,狼首軍殘部退至凍原北側,卻踏入趙元提前布下的鐵蒺藜陣。這些蒺藜用河中鐵礦鑄造,三棱形刺尖塗著狼血,在蒙古騎兵戰術中,這是專破輕甲的"狼吻陷阱",馬蹄觸之即廢,步兵踩中則血流不止。
黎明的陽光刺破凍原的陰霾,蕭虎踩著敵陣殘骸巡視。趙元蹲在一架損毀的虎蹲炮旁,用磁州鐵錐敲擊炮身,錐尖在炮口留下細小凹痕:"卑職發現,"他指著炮口磨損處,"仰角若再低半寸,"用刻刀在炮身刻下新刻度,"射程可增十二步,正及投石機的配重箱——那裡是儲石之處,一擊可毀整機。"
鐵穆爾押著俘虜前來,其中有欽察的投石機工匠,他們的手背上烙著狼首印記,腰間皮袋裡裝著投石機部件圖紙。蕭虎審視著圖紙上的輪軸榫卯結構,忽然想起征大理時繳獲的回回炮圖紙:"帶他們去和林,"他對趙元說,"冶鐵司的匠人要"學"他們的可拆卸榫卯——尤其是如何在凍土中快速拆裝。"這是蒙古軍隊慣用的"以敵技製敵"之策,將俘虜的技術工匠編入匠戶,充實帝國的兵器製造。
回曆712年春,漠北凍原的炮陣遺址上,趙元主持修建的"雙虎驛站"拔地而起。驛站基石用虎蹲炮的殘件築成,正門上方嵌著半架炮身,炮口指向北方,炮尾的雙虎紋清晰可見。驛站內室牆壁刻著蒙漢雙語碑文,詳細記載了戰役經過與兵器改良:"至元八年冬,樞密院造虎蹲炮三百,依《武經總要》改製炮架,設地聽銅柱、響鈴拒馬,破狼首軍於凍原。"
趙元指著新運抵的炮架,炮架接口處閃著青銅光芒,"這批虎蹲炮改良了榫卯結構,"展示著可拆裝的"燕尾榫","冬季埋入凍土時用"兩接式"炮架,春季卸架裝車隻需半刻,"又呈上《兵器改良冊》,冊中繪著炮底鬆木隔水層的剖麵圖,"卑職在炮底加了三層鬆木,間以瀝青防水,可防融雪鏽蝕炮身。"
蕭虎撫過炮身的鑄造銘文,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樞密院的推演——真正的邊疆防禦,從來不是依靠玄奧的自然之力,而是將《武經總要》的兵法智慧、蒙古騎兵的機動優勢、漢地工匠的冶鐵技術熔於一爐。當新一輪月食籠罩漠北,虎蹲炮陣已化作凍土上的鋼鐵長城,而趙元改良的兵器圖紙,正通過站赤係統傳向帝國每一處邊疆,成為大元"以技製敵、以製馭邊"的最佳注腳。那些刻在炮身上的北鬥刻度、榫卯結構,以及埋在凍土層下的地聽銅柱,共同構成了元代邊疆治理的技術理性——用製度固化技術,以技術強化製度,讓任何妄圖分裂的"狼首",最終都倒在帝國精密的軍事技術與製度機器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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