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0章:北境永固至元四十年春?白虎城)
清明剛過,白虎城文吏院的周顯正帶著兩名書吏核對著新造的戶籍冊。冊子用漢蒙雙語書寫,紅筆圈出的戶數讓他眉頭舒展:“至元三十年建城時僅三百戶,如今已增至一千二百七十三戶,其中漢戶五百六十二,蒙古戶四百一十五,使虎部落三百九十六。”蒙古文吏巴特爾用羊毫蘸墨在總冊上畫押,指尖劃過“部落戶數三年增兩成”的記錄:“前歲遷來的二十戶牧民,今年都添了人口,該給他們分新草場了。”
核查時也遇爭執:漢人李墨主張按“屋舍計數”,巴特爾堅持“帳篷亦算戶”,周顯取來元廷《戶籍條格》:“大汗令‘有居所者皆為戶’,帳篷登記需注‘遊牧隨季節遷徙’。”他們帶著賬簿逐戶核對,見漢人王茂家已從“夫妻二人”添了“三子一女”,蒙古百戶帖木兒家則新納了兩名歸附的牧民。周顯在戶冊空白處批注:“戶數增則賦稅足,需按戶增配農具與糧種。”三日後統計完畢,脫脫看著彙總冊笑道:“人丁興旺,北境才立得住腳。”
白虎城市集的卯時鼓聲剛落,各族商人已忙著卸貨擺攤。東市的漢人王茂鋪開蜀錦,西市的蒙古牧民阿勒泰掛出狐皮,南市的使虎部落獵手巴圖則擺上冰湖捕撈的白魚。“綢緞換皮毛,一尺錦緞抵兩張狼皮!”王茂用生硬的蒙古語吆喝,阿勒泰笑著比劃:“加兩斤蜂蜜,我再多給張狐皮。”不遠處的雜貨鋪前,漢人掌櫃用蒙語報價格,部落婦人用漢語討價還價,連孩童都能說幾句混雜的“通語”。
市令周平帶著兵卒巡邏,見一家漢蒙合開的鐵匠鋪前擠滿人——李鐵山的徒弟改良了“凍土犁”,犁頭加寬兩寸,能破開三尺凍層。“這犁能讓青稞增產三成!”蒙古農戶們爭相預訂,用糧食或皮毛預付定金。周平在市集日誌上記下:“今日成交綢緞三十匹、皮毛百張、農具五十件,無糾紛記錄。”正午時分,市集炊煙嫋嫋,漢人賣餛飩的攤子旁,蒙古人的奶豆腐攤飄著奶香,各族食客混坐一桌,笑語聲蓋過了吆喝聲。
白虎城校場的凍土剛化凍,脫脫已帶著軍吏開始春季軍備核查。虎營騎兵列成十列,甲胄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每副鎧甲都按新規加了“寒地襯”內縫羊毛氈),馬鞍鋪著防滑鹿皮。“舉盾!”脫脫一聲令下,士兵們舉起鑲鐵皮盾,盾麵光潔如新,邊緣無一處卷邊。他隨機抽查弓兵,漢人射手張勇拉滿蒙古長弓,箭矢穿透百步外的皮靶,箭尾還掛著“合格”木牌。
最受矚目的是虎營的“冰路防禦演練”:士兵們演示在結冰湖麵列陣,用雪橇載著投石機快速移動,馴虎兵指揮猛虎匍匐掩護。觀摩的北境部落首領們臉色凝重,尤其是曾與白虎城敵對的部落代表,見虎營軍容嚴整,低聲議論:“這般戰力,誰還敢來犯?”脫脫故意讓使者近距離查看兵器庫:寒光閃閃的刀槍、堆成山的箭簇、修補一新的投石機,每樣都貼著“至元四十一年春檢修”的標簽。
校場閱武剛結束,北境七部的使者便捧著貢品求見。最遠處的黠戛斯部落使者獻上“三白之禮”:白駝、白狐皮、白鹽,單膝跪地用蒙語說道:“大汗神威,我部願歲歲納貢,永不犯邊。”脫脫按禮儀受禮,卻盯著使者腰間的彎刀:“去年你們部落有人盜掠驛站,如今該給個說法。”使者忙解下彎刀獻上:“盜者已斬,這刀請大人賜還部落,警示後人。”
使者們參觀白虎城後更顯敬畏:見城牆加高五尺,烽火台增至十二座,連冰路都設了哨所。歸途時路過軍備庫,他們偷看到工匠正鍛造新弩,射程標注“百步穿甲”。使虎部落的巴彥長老在旁冷笑:“十年前他們還敢趁冬來犯,如今見了虎營的甲胄,連使者都不敢抬頭。”脫脫聽後對周顯道:“威懾不是為了打仗,是為了讓他們不敢打仗。”
白虎城學堂的晨讀聲裡,各族孩童正跟著先生念《通語課本》:“日月、山水、車馬、刀槍……”課本用蒙漢雙語對照,漢字旁注著蒙古字母。漢人先生李墨教發音,蒙古文書吏巴特爾糾正語調,部落孩子學得最快,三個月就能用通語打招呼。“阿古拉,這字念‘城’!”漢人孩童王小丫指著課本,蒙古男孩阿古拉立刻用通語回應:“我知道,白虎城的‘城’!”
市集的商人們更發明了“手勢加通語”的交易法:伸出三指代表“三匹布”,手掌放平表示“夠了”,拍胸口意為“誠信交易”。一次漢商與部落獵手因價格爭執,市令周平用通語調解:“按市價,五張兔皮換一尺布,公平合理。”兩人聽完都點頭,交易順利完成。周顯在文吏院記錄:“通語推行三年,糾紛減少七成,連老牧民都能說十句常用語。”他特意編了《通語百句》,貼在驛站和哨所,供往來軍民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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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元四十一年春分,白虎城同時舉辦漢人的“春社祭”與蒙古的“打草節”。漢人在社稷壇擺上五穀,蒙古在草原設敖包,使虎部落則帶來冰湖捕撈的頭魚獻祭。蕭虎與拔都共赴兩壇致祭:先在漢壇行“三獻禮”獻酒、獻帛、獻食),再到蒙古壇參與“繞敖包”儀式,部落長老巴彥則獻上“祭湖詞”,用通語翻譯後眾人同聽。
日常習俗的融合更細致:漢人學蒙古人穿皮靴防寒,蒙古人學漢人用蒸籠蒸饅頭,部落則將漢人醃菜法改良成“凍菜”冬季儲存蔬菜)。漢人主婦王氏向蒙古婦人學做奶豆腐,蒙古漢子阿勒泰向漢人老農學看節氣,連婚俗都折中——漢人聘禮保留“納征”,但改用皮毛代替金銀;蒙古婚儀簡化“搶親”,改為“男女同騎”繞城一周。周顯在《民生誌》中寫道:“習俗不必強同,相融自會成風。”
白虎城的調解庭前立著“永固盟約”石碑,各族民眾爭執時都要先拜石碑。這日,蒙古牧民與漢人農戶因牧場邊界爭執,牧民說“祖輩在此放牧”,農戶稱“官府劃了界碑”。調解官周平請來雙方查看盟約副本:“盟約載‘牧場以界碑為準,農田按戶籍劃分’,界碑在北,你牧場過界三丈了。”牧民雖不服,但見石碑刻著相同條款,最終退讓:“按盟約辦,我把羊群趕回去。”
更棘手的是部落內部糾紛:巴圖與弟弟爭奪獵獲物,按部落舊俗“強者得”,但盟約規定“均分”。巴彥長老引用盟約:“盟約說‘兄弟同心,部落才興’,哪能隻看強弱?”最終兩人平分獵物,還在石碑前立誓和好。脫脫對周顯道:“盟約不是擺著看的,要讓百姓覺得,按盟約辦事比舊俗更公平。”文吏院特意編了《盟約白話解》,用案例說明如何按盟約斷案,百姓爭相傳閱。
至元四十一年春寒,北境降了場晚雪,部落牧民的羊群凍死不少。漢人農戶自發送糧草:王茂捐了五十石青稞,李鐵山送了十張羊皮。“去年旱災,你們送過水,”王茂對牧民阿勒泰說,“都是白虎城人,該互相幫襯。”蒙古千戶帖木兒也按盟約開倉放糧,部落長老巴彥則組織獵手冰湖捕魚分贈各族。
歸屬感在細微處顯現:孩童們玩“守城遊戲”,無論漢蒙都爭著當“白虎兵”;商戶記賬時在末尾添“白虎城”三字;連外鄉來的商人都以“在白虎城經商”為榮。周顯在文吏院做過調查,問“你是哪裡人”,九成回答“白虎城人”,而非單說漢、蒙或部落。脫脫聽後笑道:“人心歸城,比城牆更堅固。”
白虎城議事廳的沙盤前,蕭虎用朱筆圈出城防擴建區域:“北城加築馬麵牆凸形城台),西城挖深護城河,冰路哨所增派十名弓箭手。”蒙古千戶帖木兒提出異議:“磚石需從黑石山運,冬季施工難。”漢人engineer李墨獻策:“可先備料,開春化凍後動工,用‘冰磚築牆法’——凍土摻石灰,凍結後比磚石還硬。”
會議爭論最烈的是“是否修甕城”:巴特爾主張修,認為能增強防禦;周顯擔心耗費太大,建議先加固現有城牆。蕭虎最終拍板:“甕城必修,但分兩期:先修北門甕城,用今年貢賦結餘;南門明年再修,從商稅中列支。”他命人繪製圖紙,標注“馬麵牆高三丈,甕城寬十丈”,還特彆注明“每五十步設箭窗,可射冰路來敵”。拔都在旁補充:“虎營需抽百人參與築城,既監工又學技藝。”
“光有城牆不夠,得有識字的人守城,”蕭虎在文教會議上拍板,將白虎城學堂擴建三倍,增設“算學”“輿地”“農技”三科。拔都則提議設“武學”,教各族子弟騎射與兵法:“十歲以上男童,每年需學三月武藝。”兩人爭執的是教材:蕭虎主張用漢地《千字文》,拔都堅持加蒙古《必力克》訓誡語錄),最終折中編《白虎蒙漢課本》,各取一半內容。
學子選拔采用“薦舉製”:漢蒙文吏各薦三名,部落長老薦兩名,經考試錄取。漢人學子李書童因算術突出被薦,蒙古少年阿古拉善騎射入選,部落女孩巴婭雖為女子,但能背誦盟約全文破格錄取。開學那日,蕭虎親自授課:“你們是白虎城的未來,既要會讀書,也要知守城。”周顯在《藝文誌》中記下:“至元四十一年,學堂擴至百五十人,各族學子同桌共讀,此北境未有之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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