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他家其實沒幾個錢,父親從小就把他和他弟弟李二狗扔給了他母親,說是進城打工,但索性就再也沒回來…這一晃就是二十多年。
李安的母親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兩個孩子拉扯大,結果卻養出了兩個白眼狼,小兒子李二狗整天遊手好閒不說,大兒子李安還每天酗酒,惹事,聚眾打架,沒錢就伸手問母親要…總之能做的壞事全部都做了個遍,在村裡留下了不少的罵名。
…
李安的靈棚設在了他家屋子的西北角,門口可以依稀看到幾個村裡的壯年男子在守夜,而且這兩個人我都認識,是村委會的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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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乾事,趙叔,徐叔。」
我帶頭走上前,和門口守夜的這三個人一一問好。
而他們的臉上卻是逐漸展現出驚異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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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淩!!??」
帶頭的壯年男子姓王,是我們村委會的乾事,負責統籌村裡糧食生產順帶幫助村民解決問題的村官,是城裡來的大學生,我平日裡喊他王哥或者王乾事,他都笑著回應。
如今見到我,他和他身後的兩名壯漢全部都站起身來。
「小淩,你怎麼來了?…這大黑天的,多不安全啊!!」
王乾事見到我,緊緊地抓住了我的雙手不願放開,一臉激動的樣子,看樣子是沒想到我此次會來。
隨後他就看見了我身後的係璃以及楓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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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位是…??」
「啊,是這樣的王哥,她們都是我的朋友。」
我朝著王乾事解釋道,而他隻是短短地『哦』了一聲,並沒有過度詢問。
…
「這黑更半夜的,你們來這乾啥?…」
「沒什麼,王哥,我此次前來,是為了李安…」
我看著他的眼睛說道,而此時他的眼神裡卻冷不丁閃現出一絲異樣的神色,像是很忌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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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哥你不必緊張,具體情況杜康都和我說了。」
我很是誠懇地說道。
…
「…他都跟你說了??」
「嗯。」我點頭。
「王哥,我好歹也是南翠屏村的村民,又是村子裡唯一祀堂的繼承人,之前的事情我都可以放下,隻是這白事,我是不得不管…」
我義正言辭地說道,而我能夠明顯看到王乾事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欣慰的波動。
…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
「進來吧。」他說著朝我一揮手,又指了指門口,示意剩下的兩名壯漢繼續留守。
而我則是跟著他走進了李家的院子。
說是院子,其實這裡就是一個廢品回收站。
成堆的塑料瓶子,紙殼箱子被雜七雜八地擺在院子裡,中間還放置了一個大大的電子秤。
李安的母親依靠收廢品來維持家裡的生活,這我是知道的。
阿姨一生要強,哪怕是兒子不爭氣,她也是在儘最大努力維持著一家的生活。
…
…
「阿姨呢?」
走在路上,我冷不丁地問道。
「在村長家住呢,村長他老婆負責照顧她。」
王乾事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盒香煙,熟練地取出一根放在手背上夯實,最後送進嘴裡,把煙盒遞給了我。
「不了王哥,我不會抽。」
我說著,擺擺手拒絕,又雙手將煙盒送了回去。
…
「哦嗬嗬,不會抽…不會抽好,不會抽好啊,這東西可不是啥好玩意呢。」
王乾事笑著將煙盒收回了口袋裡,掏出打火機將香煙點著,吧嗒吧嗒地抽了幾口之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扭頭看向我身後的楓凪白和係璃。
…
「這兩個女娃娃…她們也要跟著進去看嗎?」
聽他的意思,似乎是有些遲疑。
「她們兩個…就……」
我也有些遲疑,可能是農村那些重男輕女的破規矩影響了我,因為在這種大事上,女人是沒辦法上廳堂的,甚至是包括明天抬棺材的時候,李阿姨也不能在場的道理是一樣的,隻能是在下葬的時候才能看上一眼。
無奈之下,也隻得是和她倆好言相勸。
…
「係璃,凪白…」
我頗有些無奈地說道。
「你們兩個就在靈堂外頭,呆一會吧…女孩子看這個的話,不好…」
「切,迷信。」
係璃滿不在乎的樣子,但楓凪白卻突然拉了拉她的手。
…
「在門口坐一會吧,尊重人家的習俗也挺好。」
…
沒辦法,實在是拗不過我,又可能是聽進了楓凪白的好言相勸,係璃撅起小嘴,也隻得是和楓凪白一起守在了靈堂外頭一處背風的地方。
…
…
我鬆了一口氣,看向身旁的王乾事。
…
「哥,我們進去吧,」
我如此說道,而王乾事也是一點頭,緊接著就把煙扔在地上用腳踩滅,抹了抹被風吹得有些乾裂的嘴唇,率先打開了靈堂的大門。
…
我跟在他的後麵,緩步走進靈堂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