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邈恨不得跑到廬江,直接用棋盤將他活活砸死!
“奶奶的。”
再次罵了聲娘,下一刻劉邈又發現了不對勁。
他指著後麵的大船:“那裡麵是什麼?”
“也是壽春送來的,都是些糧草。”
劉邈瞪大眼睛,然後又將視線移到滿載那些女子的小船身上。
逼仄的船艙內部讓這些女子都隻能擠在一起,連挪動都變得困難重重。
劉邈瞪著船家:“汝竟然用大船拉著糧草,反而用小船拉著人?難道這人比糧食還要賤嗎?”
“……”
船家一時間無言以對,或者說分明是想要應下此事,但又畏懼於劉邈的身份,不敢言語。
“算了。”
劉邈也知道不是船家的過錯,抱怨兩句後也是頭疼眼下的局麵。
“先全送到陸府去!”
“全部?”
“全部!順便告訴我夫人,要她騰出幾間房出來……還有伯言,要他先去他叔叔陸績那湊合幾天!”
不過劉邈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朝著船艙內的人問了一句——
“你們若是有父母親人在世的,現在就說一聲,我給你們些錢糧,讓你們回家和親人團聚!”
不料這聽起來溫馨的話語卻好像洪水猛獸,瞬間就擊垮了這些在船艙內已經待了幾天的女人們,嗚咽哭泣之聲此起彼伏,並且最終洶湧集聚到了一處,成了震天哭聲。
船家也是無奈。
雖然是他將這些女人們安置到小船上的,不過此時卻幫著這些人說起了話。
“劉使君,你就行行好,將她們都收留了吧。”
“現在一個人就是一張嘴,一張嘴每天就是兩頓飯,兩頓飯就是一龠糧食……可如今天底下哪裡來的那麼多糧食給她們吃?”
“現在豫州、兗州到處都是戰亂,她們有不少人都是被父母賣了才到了淮南,哪裡還能回去繼續挨餓?”
劉邈仔細看著船家:“難道如今流民很多嗎?”
“多!多得很!”
船夫繪聲繪色講著自己在淮河的見聞——
“如今淮河渡口的船家可好賺錢了!北麵烏央烏央的人一個勁的往淮南跑!船上到處都是人,一趟能坐二十來個!而且那些人也舍得給錢,往日裡見都見不到的金銀銅器隨便就往外掏,嘖嘖!”
“還有幾個一直沒娶到過媳婦的漢子不要金銀,隻要女人!那些大戶人家也是二話不說,直接就把自己的寶貝女兒推出去了!我親眼見過,有個貴家女哭著喊著要跟自己的父母,結果被他爹娘兄長直接把腿都打折了丟下船去!你彆說,那貴家女的皮膚就是白!當時露出去了半條大腿,看著可真稀罕!”
“……”
本來還要再說些見聞,可船家此時突然醒悟過來自己如今可不是在和自己同村的張三李四吹牛打屁,當即害怕的閉上嘴巴。
劉邈確實是聽著窩火。
不過見到船家突然閉嘴,劉邈這股子火也慢慢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