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麵有一艘小船過來了!”
“你看清楚,果真就一艘?背後沒有什麼艨艟走舸?”
“不會錯!今日天晴水情,湖麵又無大霧,確定隻有一艘!”
蔣欽、周泰對視一眼,皆披甲胄,佩寶劍,來到渡口等候。
碧波蕩漾,船隻逐漸靠近。
從岸上看的真切,船上不過隻有兩人。
一人麵若冠玉,羽扇綸巾,頗有名士風采。
一人卻是戴著鐵胄,看不清麵貌,弓腰駝背,不甚引人注意。
羽扇綸巾之士,自然是周瑜周公瑾!
眼看船隻就要靠近水匪營寨,周瑜微不可查的往邊上看了一眼,言語中帶上些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擔憂。
“劉使君,你乃千金之軀,為何要冒此大險?”
不錯,旁邊戴著鐵胄,老老實實跟在周瑜身後的,正是這次剿匪真正的發起者劉邈!
劉邈“嘿嘿”一笑,將鐵胄往下又壓了幾寸。
“所以我這不是沒有暴露身份嘛!現在就是你周公瑾的一個貼身侍從,你想怎麼使喚我都成!”
“至於冒險……這天下哪裡有不冒險的事情?何況我又哪裡能讓公瑾一人深入虎穴,受到性命之危呢?”
周瑜是又氣又好笑,同時也帶著些許感動。
以千金之軀,陪著下屬深入敵營的,古往今來怕是也隻有劉邈一人了吧?
周瑜本想再安頓幾句,要劉邈小心行事,但眼看船隻已經靠近碼頭五步之內,害怕劉邈的身份被人聽去,也閉嘴不敢多言。
蔣欽、周泰上前迎接。
周瑜下船後亦是遵循禮儀,絲毫沒有將對方當做賊寇看待——
“舒縣周公瑾,替九江太守劉邈來此處拜會。”
周泰嘴比腦子快:“如今的九江太守不是周昂嗎?那劉邈何時成了九江太守?”
……
以周泰的身份地位,顯然不夠資格接觸到袁氏兄弟在大漢官場上針鋒相對的消息,所以雖然疑問,卻並沒有惡意。
周瑜拱手:“劉使君乃是朝廷任命的九江太守,而周昂不過是袁紹私自任命,並不算數。”
“不算數?”
周泰的下蔡口音本就因為偏向豫州那邊,顯得奇怪,如今陰陽怪氣下更顯得聒噪。
“可據我所知,那如今在壽春城裡的郡守可是周昂,而不是他劉邈啊!”
周瑜不慍不喜:“這是朝廷的事情,想必很快就會理清,重新移周昂去其他地方擔任郡守。”
“反正劉使君與周昂如今都是朝廷重臣,不然也不會響應劉使君之命,一同前來巢湖剿匪。”
“匪”這個字似乎是激怒了周泰,本來周泰正要發作,卻被蔣欽從身後拉住。
從周瑜上岸開始,蔣欽的注意力始終不在他這個懷瑾握瑜的翩翩公子身上,反倒是對身後帶著鐵胄的劉邈很感興趣。
“這位是?”
“不過一老卒罷了,乃是我的一個侍衛。”
周瑜的欲蓋彌彰並沒有讓蔣欽放鬆警惕,反而目光中更帶著幾分審視。
“周郎說他隻是一個老卒?”
“可為何我看此人雖藏鋒斂銳,行走間龍驤虎步,卻好似一個真正的英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