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刺史贈予的那些船隻中有不少都是外麵裹著牛皮的艨艟,箭矢不易穿透,我又命士卒在艦船外麵裹上一層稻草,如此便可萬無一失,可以直達當利口、橫江渡兩處!”
劉邈奇怪的看了周瑜一眼:“草船借箭?”
周瑜:“?”
劉邈此時可看見了一些艨艟周圍的稻草,於是詢問:“若是對方用火箭相攻,或者火船相撞怎麼辦?”
周瑜微微一笑,伸出手掌,感受著岸邊強風吹動。
“如今已經入冬,吹的都是西北風,哪有對岸的守軍會用火來攻呢?那樣難道不是作繭自縛嗎?”
“倘若對方真用火來攻,那我倒是真要親自去感謝一番了!”
“……”
劉邈不再言語,隻是屢屢伸手,確認刮的確實是西北風,而不是什麼莫名其妙的東南風。
率先出發的,是蔣欽麾下的水軍。
其麾下大都配備走舸,六人一船,各有三名士卒位於船隻兩側搖櫓前進,在水上速度極快!加上今日大霧,竟好似鬼魅一樣率先消失在長江深處,不知所蹤。
蔣欽頭頂綁著塊青藍色的幘巾,一隻腳踩在船頭,雙眼如箭,盯著前方濃密之處,直到有星星點點的火光亮起,蔣欽才捏拳讓後方船隻噤聲。
此處,已經靠近當利口五百步處!
若是平日裡,這個距離早已經被當利口上的守軍發現,不過現在因為有大霧阻攔,反倒是蔣欽及其部曲能看的見當利口大營的火光,而當利口的守卒反而不能看見已經摸到跟前的蔣欽。
蔣欽觀察一陣,見對麵的大營沒有動靜,便又做出手勢。
這些乘走舸小舟而來的士卒都是水賊出身,雖不及程普諸將麾下士卒精銳,也不如陸氏新募的兩千新卒甲胄齊全,但論及水中功夫,卻是其中翹楚!
一個個方才還在搖櫓的水軍士卒將短刀、殺魚刀叼在嘴中,身子後仰,整個人就猶如一條遊魚鑽入水中,沒有蕩起一絲浪花!
每艘船上隻留一名士卒看管船隻,其餘數百人都悄無聲息的進入水中,自水麵蕩漾著悄悄摸入當利口大營。
當利口大營中的守軍渾然不知,即便江邊起了大霧也並未有提防之心。
如果說淮南是承平日久,那江東完全就是一片世外桃源!
天下再怎麼紛亂,有長江天塹阻攔,北麵的一兵一卒都休想踏入江東半步。
頂多,是有些流民從北麵渡過來而已,算不上什麼大事!
眼看近處不足數十步的地方水浪起伏,守軍還嘻嘻一笑:“今日江中,恐有大魚!”
直到蔣欽身先士卒,好似一條水老虎一樣竄出,驚起浪花,當利口大營才好似燒開的陶釜一般沸騰!
“敵襲!敵襲!警戒!”
鳴鏑之聲劃破天際,在當利口高處的烽火台也瞬間點燃,一時間,更南麵的橫江渡、東麵的牛渚也是紛紛亮起火光,將半個長江都儘數照亮!
蔣欽上前第一時間將手中短刀投擲出去,精準命中一名守軍士卒的咽喉,隨即才是擦拭了臉上的水珠。
仰頭看了眼營地中高高矗立的箭樓,蔣欽大手一揮:“毀去此塔,賞絲絹百匹!”
“噢噢噢噢!!!”
本就水賊出身的部曲聽聞有重金獎勵,口中怪叫著就衝了上去!
毀去箭樓,毀去當利口臨岸的製高點,便是周瑜交給他們這支部曲的第一個戰略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