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壽春城下的,則是袁術的數萬大軍!
“刺史。”
“刺史。”
“刺史……”
陳瑀扶著城牆檢閱士卒,而這些士卒在看到陳瑀時,都是帶著尊稱,臉上亦是有著敬意。
隻因陳瑀竟然拒絕了打開城門,不讓袁術進入。
壽春守卒這些天來已經看過了太多北麵逃竄而來流民的慘狀,所以自然知道倘若讓袁術真的進入淮南,自己等人是個怎樣的局麵。
誰也沒想到,在陳溫身死,袁遺戰敗的時候,竟然是陳瑀這個被袁術任命為揚州刺史的人站了出來,繼續帶領揚州軍民反抗袁術。
雖然城外的袁術大軍令人望而生畏,但是既然連陳瑀都還在堅守城池,那又有誰會放棄抵抗,任由袁術入主淮南呢?
“刺史!袁軍又攻城了!”
袁術顯然是被陳瑀的背叛所激怒,幾乎是晝夜不停的進攻,這一次看那旗號,卻是袁術麾下大將紀靈領兵來攻。
壽春守軍早已疲憊不堪,雖還奮力抵抗,可不過須臾間就被袁軍捅穿了防線,用最基本的蟻附之法登上城牆。
“刺史!後方東淝河中貌似有船隻駛來!”
本來前線就已經告急,如今又從東淝河中冒出船隻……即便是陳瑀,此刻也是心生絕望。
他拔出佩劍,看向手中的劍刃,卻又覺得寒光刺眼。
他又趴在城牆上朝下眺望,那突如其來的眩暈又讓他不自覺將脖子伸了回去……
陳瑀倒在牆角,雙目中再次流出眼淚。
“我陳瑀竟然怯懦至此,連以身殉國這樣的事都做不到嗎?”
左右士卒皆是哭泣,卻終究不能抵禦越來越多的袁軍士卒,隻得是在城牆上護著陳瑀一點點朝後退去。
壽春南麵有水門與南淝水連接,此時陳瑀到了水門,已經是退無可退,便知道此地估計就是自己的葬身之處。
陳瑀麵有悲憤,不斷拍打著城牆:“不吊昊天,亂靡有定。式月斯生,俾民不寧。憂心如酲,誰秉國成?不自為政,卒勞百姓。”
“可恨我陳瑀怯懦無能,庇護不得漢室百姓啊!”
陳瑀不顧士卒的拉拽,直接爬上城牆。
天邊芍陂波光粼粼,眼前淝水滔滔不絕。
可憐這大好河山,將來再無緣相見……更可憐這千裡沃土,將來怕是會被犁地三尺!
陳瑀望向南麵,再次唱起當日與周瑜對唱的《周南·樛木》,同時恍惚間也仿佛再一次看到了劉邈的麵孔。
“遠方的君子啊,你一定……嗯?”
陳瑀揉了揉眼睛,然後用力擠了幾下,怔怔看著下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一艘赤金艨艟自東淝河中破浪而出,上麵的【劉】字大旗獵獵好如垂天之雲,宛若流火墜於河麵濺起滔天浪花!
船首一人身姿魁梧,內有金銀鱗甲,外有絳衣大冠,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城頭的陳瑀——
“公瑋,彆來無恙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