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你們這兒就是想找個臨時工乾,那天確實是渴急了才進去找水喝。
你們要是不信,放我走也行,我不在這兒待了,我回農場去還不行嗎?”他顯得急於擺脫目前的處境。
李所長不為所動,冷靜地說:“既然你真是崔家俊,那就更不用怕調查了。
等我們把情況徹底核實清楚,如果沒問題,自然會放你走。”
為了徹底查明其身份,李所長請來了局裡的技術員李曉友,為崔家俊拍攝了標準的半身、全身照片,並提取了他的十指指紋和掌紋。
就在照相的瞬間,李所長敏銳地捕捉到,對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力掩飾的慌亂,但旋即又恢複了常態。
李所長再次仔細端詳他的麵容,雖然看起來年輕,但眉宇間的滄桑感,讓他覺得此人實際年齡應該比二十四歲要大上幾歲。
“先押回去。我們會儘快把你的照片發往克山農場進行比對,到時候你的身份自然一清二楚。
希望你在這期間主動交代問題,爭取寬大處理。”李所長說完,示意民警將其帶回監室。
崔家俊聞言,沉默了下去,沒有再爭辯。
四、急轉直下
出乎意料的是,第二天一早,李所長剛上班就接到了收容所所長的緊急電話。
“李所長,有門兒!你送來的那個崔家俊,昨晚翻來覆去睡不著,後半夜主動提出要找你交代問題。
我跟他說天亮了再說,免得打擾你們休息。你快來吧,看樣子他要撂了!”
李所長立刻帶上許新國、姚玉萍趕到收容所。隻見僅僅隔了一夜,崔家俊仿佛換了個人,精神萎靡,眼眶深陷,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聽說你要交代問題?那就徹底談清楚吧。”李所長開門見山。
“我……我確實叫崔家俊,克山農場的。我……我有罪。”
他低著頭,聲音沙啞,“在四醫院,我一共偷了三家。一家偷了一枚金戒指,一家偷了一條金項鏈,還有一家進去翻了,沒找到值錢東西。”
“贓物藏在哪兒?”
“在……在我一個獄友那兒。以前我們在北京的一個拘留所裡認識的。”
“你身上那枚金戒指是哪來的?”
“是……是前幾天,在城西的農業大學那邊偷的。”
原來如此!李所長恍然大悟。怪不得四醫院的失主辨認不出那枚戒指。
這個狡猾的家夥,把在醫院盜竊的贓物都存放在同夥那裡,身上隻攜帶從彆處偷來的、不易被馬上識破的贓物,這顯然是為了規避打擊、混淆視聽的慣用伎倆。
如果再晚幾天,他很可能把這枚戒指也轉移或銷贓了。
李所長乘勝追擊:“你那獄友叫什麼?住在哪裡?”
“他姓陳,住在林屯鄉林屯村。”
事不宜遲,李所長立即帶領許新國、姚玉萍等人騎自行車趕往二十多裡外的林屯鄉。
在當地村乾部的配合下,他們順利找到了陳某的家,但陳某外出未歸。
經過周密布控和耐心守候,直到傍晚,才將拉著滿滿一車鹹菜缸從良鄉縣返回的陳某抓獲。
麵對審訊,陳某承認了替“崔家俊”窩藏四醫院盜竊所得的金項鏈和金戒指,並供認曾用自行車載著“崔家俊”到農業大學實施盜竊。
他也證實,這個獄友名叫“崔家俊”,是在北京因盜竊被拘留時認識的。
案件到此,似乎已經圓滿偵破。盜竊案人贓並在部分贓物已追回),窩贓同夥也已落網。
這個“崔家俊”也仿佛認命般地說:“我認罪了,該交代的都交代了,是判刑還是勞教,你們看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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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真相大白
然而,李所長心中的疑慮始終未能完全消除。
此人最初如此鎮定,甚至在農場信息核實後依然應對自如,為何一照完相就突然崩潰,急於交代?
他如此熟悉量刑標準,急於讓案件止步於這幾起盜竊罪,是否想借此掩蓋更嚴重的罪行?他常年流竄,絕不可能隻犯了這幾起案子。
正當李所長準備進一步深挖之際,又一個關鍵線索意外出現。
第二天一早,醫院李科長再次打來電話:“李所長,我們醫院病房樓的走廊裡,停著一輛天津牌照的自行車,放了快半個月了,一直沒人動。
問遍了病房的病人和陪護家屬,都說不是自己的。你看這事怪不怪?”
天津牌照的自行車?在涿縣這可不多見。李所長的腦子裡如同電光石火般一閃,立刻想起了從崔家俊身上搜出的那把自行車鑰匙!
“車在哪兒?我們馬上到。”他放下電話,叫上小許、小姚,拿起那把鑰匙,火速趕到第四醫院。
在李科長的指引下,他們在病房樓走廊的角落裡看到了那輛落了些灰塵的“飛鴿”牌二八自行車,車後擋泥板上清晰地掛著一塊“天津”字樣的車牌。
李所長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鑰匙插入車鎖,輕輕一擰——“哢嚓”!鎖簧應聲而開!
“就是他的車!”小許和小姚幾乎同時喊出聲來。李科長也又驚又喜:“好家夥,這下可坐實了!這小子果然是個老手!”
將自行車推回派出所後,李所長立即通過電話與天津市公安局聯係,查詢該車牌號的信息。
天津方麵的反應出奇地迅速和激動,要求他們稍等,並由一位黃副局長親自接聽了電話。
黃副局長在電話中的聲音嚴肅而急切:“李所長嗎?感謝你們!你們查獲的這輛自行車,屬於我們一起重大案件的受害人!
你們抓住的那個所謂‘崔家俊’,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盜竊犯!他是從我們天津清河農場茶澱分場越獄潛逃的犯人,真名叫呂民卓!
他於7月17日越獄後,先後殺害了一名男子和一名女教師,搶劫了這輛自行車!我們已經通緝他近二十天了!請你們務必、務必嚴加看管,最好立即轉移到看守所,防止任何意外!我們這邊立刻組織力量,連夜出發去你們那裡接人!”
真相,如同驚雷般炸響!所有疑團瞬間解開——口音、年齡、鎮定、急於結案……一切都對上了!這個“崔家俊”,竟是背負兩條人命的越獄殺人狂魔呂民卓!
六、尾聲
當天下午,李所長與張躍、許新國全副武裝,將呂民卓押往看守所。途經一段城牆根,西側是高牆,東側是陡坡,坡下便是茂密如青紗帳的玉米地。
呂民卓突然加快腳步,與押解民警拉開了幾步距離,意圖不言自明。李所長三人默契地放緩腳步,手按槍套,嚴陣以待。
呂民卓察覺到民警已有防備,知道逃跑無望,隻得乖乖地走進了看守所的大門。
事後他坦言:“開始是想跑,那地形太好了。可我看你們不但不追,反而慢了,就知道你們有準備了。我一跑,你們肯定開槍。”
李所長冷然道:“你明白就好。跑了,當場擊斃,省了後續手續。不跑,還能多活幾天。”
呂民卓歎道:“碰上你這麼個較真兒的,算我栽到底了。”
次日深夜,天津清河農場七分場的劉喜順、於振生等領導帶著多名民警趕到涿縣派出所。
他們介紹了呂民卓的詳細情況:北京宣武區人,29歲而非24歲),原為黑龍江克山農場的北京知青,因此認識真正的崔家俊並冒用其身份。
1979年因盜竊罪被判刑十年,送茶澱農場改造。越獄後連殺兩人,手段凶殘。林屯鄉的陳某等“獄友”,實則是他在茶澱農場服刑期間結識的同監犯人,早已訂立攻守同盟。
臨行前,農場民警用繩子緊緊捆住了呂民卓的兩個褲管,防止其逃跑。他們遵照指示,連夜押解返津,途中不停車,所有事宜均在車上解決。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一枚來路不明的金戒指,一把無人認領的自行車鑰匙,終成破獲驚天血案的關鍵線索。
正是憑著基層民警高度的責任心、敏銳的洞察力和一絲不苟的深挖精神,才使這個狡猾而凶殘的罪犯原形畢露,最終伏法,告慰了冤魂,扞衛了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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