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愛人的人,說不出理由。
恨,卻是被恨的人,弄不清原因。
你覺得自己沒有得罪誰,卻有人莫名其妙的恨你。甚至,恨之入骨。
瞎子恨李守山的原因,就是因為隻要有李守山在,他就永遠是那個出賣了嘯山,又不敢報仇的軟骨頭。
隻有李守山倒了,臭了,他們才能一樣。
瞎子,也就不恨了。
其實,瞎子早就知道,這座石林陣裡沒有十二門派的屍骨,隻有李守山的一生摯愛,他把我們引到這兒來,就是要借著我們的手,打開石林陣。
借著那座墳,逼死李守山。
瞎子見我始終不開口,嘴角抽了抽,忽然把竹杖往地上一頓,笑得像夜貓子叫:“小兄弟!”
瞎子壓低了嗓子:“這墳裡埋著的,可是李守山這輩子唯一動過心的女人。”
“隻要掀了這座墳,摳出裡麵的棺材,就能揭開嘯山之秘。到時候,嘯山裡所有的好處都是你的。”
“年紀輕輕,要名有名,要利有利。這多好!”
“彆說,現在沒人知道,你扒了墳。就算是有人知道又能如何?江湖嘛,不就圖個‘利’字?虛名能當飯吃?”
“江湖上的大佬,哪個不是臉腚不分?”
瞎子看我還是沒有說話,繼續說道:“小兄弟,就算是不為了自己考慮,也得為你爺考慮吧?”
瞎子聽到了葉歡他們說的話,自然也就知道元老賊現在處境不妙,看我幾次都沒說話之後竟然把老賊拿出來當成了說服我的籌碼。
“你爺爺現在可是被困在嘯山裡麵,生死未卜啊!你每拖一盞茶,說不定,他心上就能多一道血口子。”
“你早挖一鋤頭,他就早喘一口氣。實惠與情義,兩頭你都賺,你還猶豫什麼?”
我冷眼盯著瞎子,像看一場獨角戲,等他話音落地,才輕輕笑了一聲:“你說完了,那就換成我說說吧!”
我踢了踢腳下的青石,“你當年在嘯山寨門口跪得比誰都低,如今卻想借我的鋤頭給自己換張新臉?”
“瞎子,彆繞了。你恨李守山,根本不是因為什麼軍師徒弟,也不是關東大俠騙你——你恨他,隻因為他活著,你就永遠記得自己那條軟下去的膝蓋。”
瞎子臉上的笑瞬間僵住,眼角的肌肉一下一下跳,手指關節也被他給握得發白。
我繼續道:“隻要李守山一天不倒,你就一天是出賣兄弟、叩頭求饒的‘軟骨頭’;隻有他死了,臭了,你才能跟旁人一樣,大搖大擺說自己也是受害者。說到底,你想挖的不是那女人,是李守山這麵鏡子——敲碎它,你就再也不用照見自己當年的醜相。”
竹杖“哢嚓”一聲被捏裂,瞎子嘴角抽搐,終於撕下和氣的麵皮:“小兔崽子,你挖不挖?你不挖,有的是人挖!”
我笑道:“你告訴我?誰挖?”
瞎子抬手放進嘴裡,發出三短一長的尖嘯,嘯聲像是一把尖刀瞬時間劃破了夜空。
瞎子退後兩步,聲音重新變得陰柔,卻帶著毫不掩飾的狠毒:“信號已發,半柱香後他們就到。小子,你現在轉身走,還來得及保住小命;再遲一步,連你都得埋在這石縫裡給那女人陪葬!”
我對著施棋招了招手,後者直接把我的裝備扔了過來。
我瞬間從身上抽出了劫命刀,刀刃在月光下閃出一道寒弧,冷冷回應瞎子道:“想挖墳,自己跪下去挖。你當年跪得那麼容易,如今再跪一次,也算輕車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