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許歸瀾的時候,後者說道:“鬼校的目的,是要顛覆師道。”
“什麼意思?”我沒聽懂許歸瀾在說什麼?
許歸瀾解釋道:“他們要把學生培養成最有學問的人,然後讓他們回歸本體,成為老師。”
“然後,不斷給學校輸送生源,也不斷的蠶食師道。”
“最後,要讓師不為師,天下無師!”
我聽完之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好大的野心。”
施棋也說道:“元爭,這不就是你說的,學生學到了什麼,將來就會用什麼麼?”
“師道一旦崩塌,這世上就真的是人鬼難辨了。”
我微微眯起了眼睛:“準備殺人吧!”
“一直殺到鬼校,殺他個天翻地覆。”
我示意君子安加快速度之後,就沒再說話。
葉歡卻在這時候,向我和施棋傳音道:“狗子,你在想什麼?”
我回應道:“我再想,有些人,我們該不該殺?”
“紅旗中學的那些老師,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我殺掉那些學生。即使,他們明知道那些學生是鬼校的,也不會讓我們動手。”
“有時候,固執的好人,比純粹的壞人更可怕。”
“我是真心,不想殺好人啊!”
葉歡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麼了?
我們三個就這樣一路沉默著,到了一座地洞跟前。許歸瀾指著地洞道:“當年的紅旗中學已經被埋進了地底,從這裡進去就可以直接走到教學樓門口。”
我對君子安說道:“子安,你帶著隊員在這裡守著,我把鬼魅娘子和刀子留給你們。”
“一定要把門守好了,否則,我們可就出不來了。”
君子安點頭之間,我帶著葉歡和施棋進入了地道,不久,就看到了學校的大門。
我還沒走到門前,那股混雜著腐朽與微弱生機的氣息就順著門縫鑽了出來。
我悄悄給葉歡他們打了一個小心戒備的手勢,才跨進了一樓走廊。
葉歡突然停住腳步,指著最裡麵的教室:“就在那兒,我能感覺到……好多學生的氣息,明明已經沒了魂魄,卻還吊著一口氣。”
我快走了幾步之後,側著身子往教室裡看去。
教室裡的課桌椅擺得整整齊齊,每個座位上都坐著一具學生的屍身。他們穿著不同年代的校服,有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露出的皮膚泛著青灰色,可胸口卻還在微微起伏,像是陷入了沉睡。
“進去看看!”我小心打開大門之後,就想伸手去探坐在門邊上的那名學生的鼻息。
我的手還沒貼近對方,就被許歸瀾一把拉住。
“彆碰!”許歸瀾的聲音帶著急促,“他們的生機是鬼書院用邪術吊住的,一旦被驚擾,說不定會變成活屍。”
我蹲下身,仔細觀察著一具女生的屍身。她的手指還保持著握筆的姿勢,桌上攤著一本泛黃的作業本,上麵的字跡工整,最後一筆卻戛然而止。最詭異的是,她的手腕上戴著一串紅繩,紅繩末端係著的小木塊上,刻著“文昌”二字——和之前校長口袋裡的玉佩紋路如出一轍。
“是鬼書院的手筆。”我站起身,聲音沉了下來,“這些軀體就像一個個容器,隻要生機不熄,養料就會源源不斷地輸送過去。”
葉歡故意說道:“那我們該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鬼書院一直用這些學生的軀體作惡吧?”
葉歡在說話之間,就已經握住了刀柄。
我在路上,就給他傳音說過自己的猜測。
想碰這些學生的屍體,很可能會惹來紅旗中學的老師。
我從背包裡掏出一張符紙,點燃後湊近一具屍身。符紙燃燒的青煙剛碰到屍身,那具屍身的胸口起伏突然變得劇烈,皮膚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我也緩緩說道:“想破鬼校,隻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燒毀這些軀體,徹底斷絕生機,才能讓鬼書院失去養料來源。”
我說話之間,故意把手中靈符往前送了一下。符紙剛觸到第一具屍身的衣角,淡藍火苗還沒舔舐開,教室門就被一股巨力撞得脫了合頁,“哐當”砸在地上揚起漫天灰塵。
九道魂魄從門外魚貫而入,為首的校長攥著褪色的校徽,中山裝袖口磨出的毛邊在金光裡翻飛,身後七位老師或握課本、或持粉筆,校工手裡的扳手還沾著當年修桌椅的鏽跡。
九道英魂的金光在昏暗的教室裡撞得人眼生疼。
“把火滅了!”校長冷喝一聲,一步跨到屍身前,金光在他周身凝成半透明的盾:“誰敢動這些孩子一根頭發,先踏過我的魂!”
我身上的劫命刀隨之出鞘之間,許歸瀾忽然伸手握住我的刀背,刀身嗡鳴著泛出暗紅光暈,許歸瀾的手上也跟著濺起了一層白煙。
許歸瀾顫聲道:“元爭,你們在車上傳音的時候,我就已經聽見了,你讓我跟校長好好說說行麼?”
“可以!”我壓製著劫命刀上的真氣,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許歸瀾的手已經被燒脫了皮,卻仍舊在死死壓著刀身,聲音嘶啞卻又帶著幾分猶豫的說道:“校長!這些軀體早被鬼書院煉成了養料容器,每分每秒都在被邪術啃噬!燒了它們才能斷了鬼校命脈,您難道要看著更多孩子被抓來當新容器嗎?”
“新容器是新賬,這些孩子是我的心債!”校長的身上光盾突然漲大,將半個教室護得嚴嚴實實,“當年泥石流我沒護住我的學生。一直心存愧疚,不願離去。”
“這些孩子既然在這個學校裡,那就是我的學生,現在他們隻剩這具軀殼,你們要燒了它?我這校長的魂,就算散了也不答應!”
我輕輕震了一下刀柄,示意許歸瀾收手,目光掃過九道英魂:“校長,我們知道您的愧疚,但這不是護著他們的理由——您摸這屍身的皮膚,下麵的血管早被邪術凝成了養料管,燒了是解脫,不是毀滅!”
“放屁!”一位老師突然將課本往地上一摔,書頁裡夾著的舊試卷飄出來,上麵還留著學生歪歪扭扭的簽名,“解脫就是要把他都燒成灰嗎?你們口口聲聲說救更多人,其實就是拿這些孩子當墊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