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東臉色驟變,急忙對著銅鏡勸道:“林硯!真相就在眼前,元易是為了守護陰陽兩界才出此下策,你不能被仇恨衝昏頭腦!”
“收手吧!再打下去,沒有意義啊!”
“閉嘴!”林硯的怒吼透過銅鏡傳來,“你這個被人蠱惑的叛徒!既然你幫著外人,那就給我爺爺他們陪葬去吧!”
林硯話音未落,侯東手中的銅鏡突然亮起刺眼紅光,一股毀滅性的氣息瞬間彌漫開來。
“不好!”我心頭一沉,剛想提醒,銅鏡已然轟然炸裂!
劇烈的衝擊波將侯東整個人掀飛出去,鮮血混著碎骨飛濺,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倒在血泊中沒了氣息。
城外,戰鼓再次擂響,比先前更急、更烈!
“全軍聽令!踏平連城驛,雞犬不留!”林硯的咆哮聲穿透硝煙,數萬大軍如同潮水般湧向城牆,雲梯架起,攻城錘狠狠撞向城門,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媽的,這瘋子!”葉歡拔刀出鞘,臉色凝重到了極點,“咱們這點人,根本扛不住啊!”
就在這時,蘇黎突然上前一步,手中血傘“唰”地張開,傘麵暗紅如血,隱約有鬼魅嘶吼聲傳出。
“該還債了。”蘇黎眼神冰冷,指尖在傘麵上輕輕一拂,沉聲道,“鬼魅娘子,出來吧。”
血傘旋轉間,一道紅衣虛影飄然而出,正是被她藏在傘中的鬼魅娘子。她周身陰氣繚繞,眼神空洞卻帶著攝人的煞氣,對著蘇黎微微躬身,隨即飄向驛站各處。
隨著她的手勢,那些先前死於戰亂、被棄置在角落的屍體紛紛爬起,眼眶泛著綠光,動作僵硬卻悍不畏死,朝著城門方向湧去——這些死屍傀儡,成了抵擋大軍的第一道防線。
“葉歡、王峰,守住城頭!”我握緊劫命刀,“我去去就來!”
葉歡驚叫道:“狗子,你要乾什麼去?”
“陰陽探馬,也會刺殺!”我沉聲道,“林硯不死,我們沒有勝算。”
“放心,我死不了!”
“刀子,跟著我,藏我衣服裡。”
我說話之間身如鬼魅般消失在了眾人眼前,借著戰場的硝煙和死屍傀儡的掩護,施展陰陽探馬的潛行秘術,悄然潛入了城外的萬軍之中。
敵軍密密麻麻,刀光劍影交錯,我壓低身形,避開衝鋒的士兵,如同暗夜裡的獵手,朝著中軍大旗的方向快速移動。林硯身披鎧甲,站在高台上指揮大軍,身邊護衛重重,卻不知死亡已然悄然逼近。
中軍帳前的護衛如鐵桶般嚴密,我借著一具死屍傀儡撲倒士兵的空檔,矮身滑到旗杆後,指尖扣住三枚探馬特製的透骨釘,猛地甩了出去。
透骨釘帶著破空聲射向高台左側的兩名護衛,卻被其中一人揮刀格擋,釘尖擦著鎧甲火星四濺。
“有刺客!”護衛厲聲大喝之間,周圍士兵立刻圍了上來,長槍如林,直刺而來。
我翻身避開槍尖,刀柄在掌心一轉,順勢斬斷兩根槍杆,借著反作用力躍向高台。
可我腳剛離地,一道淩厲的刀風便劈麵而來——是林硯身邊的親衛統領,此人刀術狠辣,招招直取要害。我倉促格擋,手臂被刀氣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瞬間浸透衣袍。
“元爭,就憑你也想殺我?”林硯站在高台之上,臉上滿是瘋狂的獰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他抬手一揮,數名弓箭手搭箭拉弦,箭矢如雨點般射向我。
我隻能棄了親衛統領,翻滾著躲到高台立柱後,箭矢釘在石柱上,嗡嗡作響。
趁著箭雨稍歇,我猛地竄出,手中佩刀直劈林硯麵門。林硯早有防備,抽出腰間長劍格擋,“鐺”的一聲脆響,刀劍相撞,我被他體內渾厚的內力震得連連後退,虎口發麻。
親衛統領趁機從背後偷襲,我側身躲閃,後背還是被劃開一道血口,劇痛讓我動作遲滯了半分。
林硯抓住機會,長劍直刺我的心口,眼看就要得手,我突然猛地矮身,長劍擦著胸口掠過,帶出一串血珠。
我順勢撲向林硯,周圍護衛立刻圍攏,長槍就要刺下,千鈞一發之際,我衣襟突然一動,一道寒光如閃電般竄出——是先前藏在我衣服裡的刀子!她不知何時潛入了我的衣襟,此刻找準時機,手中短刀帶著凜冽殺氣,直劈林硯的脖頸!
林硯瞳孔驟縮,想要躲閃卻已不及。“噗嗤”一聲,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林硯的笑聲戛然而止,頭顱滾落在地,雙目圓睜,滿是不甘與難以置信。
原本將要刺向我的長槍,也在這瞬間收住了勢頭,齊齊停在了距離我不到半尺的地方。
我癱坐在地,胸口劇痛難忍,看著刀子收起短刀,重新隱入陰影。
而隨著林硯的頭顱落地,城外的大軍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撐,動作變得遲緩,隨即一個個化作縷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戰鼓停了,硝煙漸漸散去,連城驛的城門下,隻剩下滿地狼藉和那些失去操控、轟然倒地的死屍傀儡。
硝煙漸漸沉降,連城驛的城頭下一片狼藉。我扶著刀子勉強站起,胸口的傷勢讓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目光掃過戰場,心瞬間沉了下去。
葉歡正跪在城牆下,懷裡抱著身形越來越淡的王峰。王峰的胸口被一支長矛貫穿,氣息已經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王大人!你撐住!”葉歡聲音哽咽,雙手死死按著傷口,卻止不住王峰的魂力消散。
王峰艱難地睜開眼,看著葉歡,嘴角扯出一絲微弱的笑意:“我……我好像……守不住了……”
王峰轉頭看向我,眼神裡帶著釋然:“元組長……連城驛……保住了……”
“如果……如果你將來能找到兩界驛站,把我和劉驛丞的名字都寫進忠義堂,劉驛丞叫劉熙!”
王峰話一說完,便碎成了磷火。
我正想走過去,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回頭望去,蘇黎靠在殘破的牆角,臉色慘白如紙,嘴角不斷湧出黑血。
她的血傘掉落在地,傘麵裂開一道大口子,顯然是先前操控鬼魅娘子、驅動死屍傀儡耗儘了心神,又遭戰場餘波衝擊,已是重傷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