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卷寫的是"智慧樹慶典"!"他的絡腮胡抖著,像發怒的獅子。
"跟買賣屁相乾!"他指著畫,手指戳得羊皮卷直晃,"你看這樹,結的是書不是苗!是你看不懂越文,瞎叫喚,比沒開眼的雛鳥還吵!"
譯官小李趕緊往中間湊,手裡的譯字牌晃得像撥浪鼓,牌上漢越對照字繡得密密的,錦線閃閃的。
"二位彆吵。"他把譯字牌往兩人中間一豎,"越語"桑神"對應波斯文"智慧樹","祭"就是"慶典"。"
他忽然笑,指著牌上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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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漢人稱"爹",越人叫"阿爸",都是一個意思,叫法不同罷了——總不能說,你叫的"阿爸",不是我叫的"爹"吧?"
阿月正織譯書錦,錦麵的藍線標著越文,綠線標著波斯文,線頭的鈴鐺"叮鈴"響,像串小珠子在跳。
"您看這綠線,"她拽著線晃了晃,鈴鐺響得歡,蓋過了駱越和阿羅憾的吵嚷,"找波斯文就拽綠的,比翻木牌省勁。"
她忽然看向駱越,眼裡帶著笑。
"上次駱越叔找《桑神祭》,鈴鐺一響就摸著了,比您記的土法子靠譜——您上次記錯了格,翻了半時辰才找著,還罵自己老糊塗。"
駱越摸著譯字牌上的錦線,線軟乎乎的,像孩子的手。
忽然笑,眼角的紋擠成了花,比地裡的棉桃還鼓。
"原來不是蟲蛀的,是話不一樣。"
阿羅憾也笑,把羊皮卷卷起來,卷得像根筒。
"那我這卷,也讓周墨補補蟲洞,跟你樹皮書擱一塊兒,當哥倆——以後吵架,讓書自己說。"
便民檢索處的錦線"嘩啦啦"響,王老實拽著檢索機的繩,繩結卡在"農書"格不動了,他使勁扯,臉憋得通紅,像熟透的番茄。
"這破機子咋跟強驢似的?"他往繩上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上次找《桑蠶病蟲害》,一拉就出來,今兒是中邪了?"
他忽然踹了機子一腳,機子"哢嗒"響了聲,繩結還是沒動。
劉妧剛走到門口,捂著嘴笑,肩膀都在顫。
"王大哥,您看這繩。"她指尖捏著綠繩,輕輕一拉,"陳太後加了"農書"綠標,得順綠線拽。"
"哢嗒"一聲,繩結穩穩落在"農書三格",像聽話的孩子。
王老實拍著大腿笑,笑聲震得機子都顫。
"還是你們讀書人眼尖!這機子比翻目錄快,我家婆娘上次找《織錦要訣》,翻了半時辰目錄,用這機子,三拽兩拽就著了。"
他忽然湊近劉妧,聲音壓得低,像說啥機密事。
"不過啊,還是不如我摸桑苗準。哪株生蟲,我瞅葉尖就知道,不用這花架子——蟲子爬過的葉,尖兒發卷,比機子靈。"
禦書閣的燭火照著《古籍修複錄》,周墨的字歪歪扭扭,卻透著股倔勁,像他補書的鑷子,硬邦邦的。
劉妧翻到小桃畫的圖,周墨正用鑷子補竹簡,旁邊注著:"師傅說,補蟲洞得像給蠶寶寶鋪桑葉,勻勻的,不然書會疼,跟桑苗缺水會蔫一個理。"
陳阿嬌捏著個木盒進來,盒裡的芸香蟲爬在錦緞上,蟲身泛著青,像塊小翡翠。
"這蟲靈著呢。"她指著蟲,指尖輕輕敲著盒,"書裡有蠹魚,它就變紅——比周墨的老花眼準。"
她忽然笑,眼角的紋彎成了月牙。
"上次《春秋》生蟲,它先紅了,周墨還說"哪有蟲",結果一查,蛀孔能塞下米粒,氣得他直罵自己老糊塗,說"不如蟲鼻子靈"。"
衛子夫捧著日誌進來,紙頁晃得燭火跳,像受驚的魚。
"少兒區的布包被翻得卷了邊,阿星說要學王老實種錦芯米。"
她指著日誌上的字,念得輕快。
"譯書局的《桑神祭》譯本,駱越和阿羅憾正對著喝米酒,說"原來神都愛讓咱識字,不管叫桑神還是智慧樹"。"
劉妧往窗外看,修複坊的燈還亮著,像顆星星落在閣裡。
周墨正手把手教阿星補竹簡,小姑娘的小手捏著鑷子,抖得像剛出殼的雛雞,周墨的大手覆在上麵,慢慢填著錦灰,像在教她給桑苗培土。
"周師傅,"阿星的聲音脆得像咬青棗,帶著點甜,"這樣補,蟲就咬不動了吧?"
她學著周墨的樣,指腹按在補好的孔上,來回摩挲,像在摸自己種的小桑苗。
周墨的聲音透著笑,像曬暖的棉絮,裹得人心頭發熱。
"對,補得勻勻的,蟲啊,字啊,都跑不了。"
他看著阿星的小手,眼裡的光比燭火還亮。
"就像你阿娘種稻,根紮得深,風刮不動,蟲咬不著——書也一樣,補得實,才能傳得遠,跟咱的日子似的,得紮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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