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陷入無政府狀態,第三天。從最開始的全民狂歡,翻身做主人的興奮勁過來後,哥譚也變得蕭條起來,白天的哥譚,在街上幾乎看不到一個人,一陣涼風吹過,吹拂起來的報紙在街道上隨風飄散,搭配著時不時從哥譚城市交通軌道上運行而過的列車,倒有著那麼幾分末日城市的色彩。
偶爾有那麼幾個行人上街,也是帶著一種警惕的目光掃視著周圍,裹緊的衣服裡,不知藏著什麼樣的凶器,隨時都準備對某個自己覺得會傷害到自己的人開火。這就是現在的哥譚,一開始,所有人都很快樂,因為他們終於可以將自己這些年來的怒火發泄出來了。
那些總是不用正眼看自己的人,那些總是在工作,生活中壓迫自己的人,自己都有了一個理由去複仇,貝恩,給他們提供了複仇的借口,讓他們無所畏懼。但哥譚就這麼大,無論這些哥譚市民再怎麼瘋狂,他們也隻能在哥譚裡麵瘋狂,當他們把所謂的上城區財產劃分一空後,事情又回到了原點。
現在可是21世紀,並不是那種一座城市養一城人的時代,當上城區的財產再分配完畢後,哥譚市的市民就得麵臨一個新的難題,他們的生活該怎麼維持下去。這點,很多短視的人沒注意到,但也不缺乏聰明人注意到這個情況了,哥譚現在被毒藤女用殺人藤蔓隔絕了交通要道。
那些哥譚大佬也分彆把守著哥譚幾個出入口位置,以他們的能耐,自然能夠與外界聯係,獲取足夠他們勢力活動的生活資源。但是對於大部分哥譚市民來講,一座與世隔絕的哥譚市,一座失去生產力的哥譚市,也意味著他們這些生活在底層的人,失去了維持生活的來源。
之前他們從上城區搶來的一切,隻不過是在他們手裡暫時保存了而已,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從上城區奪來的一切,隻是換了個方式,換了個主人罷了。貝恩給他們畫下的,隻是一張大餅,一張吃不到摸不著的大餅,他們一樣還是那群被剝削的人,依舊是上麵的人吃肉,中間的人吃他們,而他們,隻能任由其剝削。
隻是相比於之前,原本還能作為維持秩序最後一道防線的警察也不會出現在哥譚街頭了。他們被貝恩定義為所謂權貴的爪牙,被定為同流合汙的人。這些本該作為哥譚最後一道秩序維持者的警察們,現在也是龜縮在家中,用手中的槍保護著自己的家人,不去理會那些事,隻等著政府提供救援。
慢慢的,哥譚市民們明白了,從一開始,當他們響應著貝恩的要求,去做這些曾經不敢做的事,將哥譚變成一個無政府的城市時,他們就給自己埋下了滅亡的根源。現在的哥譚,已經成了貝恩還有其同夥的城市,情況沒有改變,他們還是被剝削的那個階層。
唯一改變的,就是這座城市隻剩下黑暗了,那位黑暗騎士不在了,警察也不會出麵了,他們注定是無法被救贖的人。既然這樣的話,那又有什麼好怕的,一起死吧!
不知道為何,當這個念頭,當這個想法在哥譚市民中升起時,就開始如同瘟疫一樣在蔓延著。隨著這種想法的蔓延,原本因為無政府狀態,而陷入寂靜的哥譚,也在這第三天開始變得瘋狂,白天人們休養生息,到了晚上,則是開始進行各種無瘋狂的破壞。
目標不再是那些被定義為權貴,有錢人的家庭了,而是整個哥譚,所有生活在這座城市的人,都成了彼此針對的目標。今天你殺我,明天我殺你,沒有任何伏筆,就這麼掏槍射擊,無論對方曾經是你的朋友,還是鄰居,都是需要提防的對象,在這種狀態下的哥譚,到處都燃起大火,不斷響起的槍聲,不斷亮起的火光,將這座城市映成了現實的地獄。
而托馬斯·埃利奧特則是帶著自己一眾手下,就在頂樓上看著哥譚,看著這座城市此時的樣貌,不由開懷大笑。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一幕,這才是他想要的哥譚。
“瞧見了嗎,這才是開始,你說當蝙蝠俠看到這座城市在自己走向毀滅,而他什麼都做不到的時候,他的心靈還能像之前那樣堅定嗎。他所堅持的一切,他所信仰的,都背叛了他,那麼他還有堅持,信仰的必要嗎?看著吧,蝙蝠俠的末日來了。”
對於此時托馬斯·埃利奧特的說辭,迪薩德隻能保持沉默,因為他無法反駁此刻托馬斯·埃利奧特所說的每句話。同時,他也好奇,那個被荒原狼定為目標的假麵騎士,為什麼到現在都沒出手,就這麼一次算計,被踢出局了之後,就什麼都不做了?未眠太脆弱了點吧。
對此同樣有著疑惑的還有迪克他們,從哥譚陷入無政府狀態開始,他就跟喪鐘帶著一幫孩子在哥譚四處救火。人他們得救,火一樣要滅,但是看著此時如同瘋子一般走向自我毀滅的哥譚市民,他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們能做什麼,他們可以輕鬆阻止一場武裝衝突的發生,他們有這個能力。
可他們無法阻止一個想自殺的人了卻自己的生命,當這些哥譚市民看不到任何活下去的希望後,隻需要輕輕扣動扳機,一顆子彈就可以將他們脆弱的生命帶走,他們即使有著再強大的力量,也無法阻止一個人去死的決心。
一發熱視線劃過,將身後一個打算飲彈自儘的市民槍支融化,小喬納森衝到這個家夥麵前,將這個家夥推到了一邊。因為他剛才看到這個家夥企圖將自己妻女燒死,然後吞槍自儘。
“喂!你知不知道你在乾什麼!混蛋!”對於這個家夥的做法,小喬納森也不由怒吼,他沒法想象會有人帶著自己妻女一塊說去死這種做法,憤怒的他,雙眼凝聚的熱視線看著這一家三口,想從他們嘴裡知道一個答案。
“我知道我自己在乾什麼!可不這樣做有什麼辦法,你看看這些人,他們已經瘋了!”這位被小喬納森阻止自殺的父親麵對小喬納森的質問,也豁出去了,直接在那反問道:“這座城市已經沒救了,你們救得了一時又能怎麼樣,食物,生活保障你們一個都給不了我們,救下我們,也隻不過是慢性死亡罷了,你不是可以扛起大樓嗎,去解決那些家夥啊,去啊!
你的那位世界最強之人呢,他在哪,他不是人間之神嗎,為什麼哥譚發生的這些事他聽不到也看不到!連超人都拋棄了我們,那我們努力活下去的意義在哪,彆告訴我這時候你們還指望著蝙蝠俠,他隻是一個凡人!而這裡生存的,都是惡魔!”
這位瘋狂的父親就這麼質問著小喬納森,將現在最主要的問題拋給了他,而在他身邊,那些被救下來的市民也用眼神望著小喬納森。他們不是傻子,這段時間的救援,光是小喬納森表現出來的戰力,也讓他們與大都會的超人聯係在一起,隻是有什麼用呢,連超人都沒有出現在哥譚,光靠這個小孩又能做什麼。
小喬納森眼中那熾熱的熱視線慢慢消失了,看著此刻幾乎選擇自我放棄的這位父親,小喬納森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他望著自己的雙手,開始對自己身上的力量有了懷疑,是啊,自己繼承了父親的氪星基因,又有著人類的血脈,算是繼超人之後,第二個正常交配誕生下來的氪星之子。
他本該有著拯救世界的力量,可現在,他為什麼那麼的排斥這股力量,他甚至沒有勇氣去尋找貝恩,去將這些將哥譚搞得一團糟的家夥算賬,隻是在這,做著周而複始,且沒有結果的救援行動。
而在這時,作為這支救援小隊的領袖,迪克也走了過來。看著這個陷入絕望的父親,不發一言,隻是舉起自己的拳頭直接印在這個家夥臉上,將這個家夥打倒在地。這突兀的舉動,也讓所有人都愣住了,而迪克隻是站在那裡,望著這位被自己一拳打蒙的父親,冷漠的說道。
“彆把一切歸咎到蝙蝠俠,或者超人身上,是,也許你說的沒錯,現在的哥譚就是地獄。我們隻不過是在這個地獄裡麵垂死掙紮的人罷了,做著一件沒有希望的事,但這不意味著你該放棄自己,同時還要放棄你家人的生命,如果你這麼做了,這才是他們想看到的,蝙蝠俠為什麼一直拯救著這座城市,是因為他一直相信,這座城市值得被拯救。
他犧牲的已經夠多了,憑什麼,你們要把一切都交給蝙蝠俠,交給超人!如果你連自己都放棄了自己,那麼即使蝙蝠俠,亦或者超人過來拯救你們又如何,下一次,我們一樣會輸,一樣會成為地獄,也許還會更糟糕。”
“可你告訴我,我們該做什麼,你教我啊。我不想讓我的妻女遭受這樣的苦難,可現在就是這樣,食物會沒有的,無法保證生活質量,遲早我們也會變成他們一樣,你們是超級英雄,你們可以隨時離開,可我們呢,我們就生活在這裡啊!”
麵對迪克的指責,這位父親就這麼跪在那裡,祈求著迪克,希望得到一個答案。隻是對於這位父親的跪拜,迪克閃到一邊,沒有接受他的下跪。
“我現在無法給你一個答案,答案隻能你們自己去尋找,要麼選擇反擊,向這些奪去我們生活的家夥反擊,要麼就這樣等著救援,同時跟你的妻女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一切都不會好起來的。”對於迪克的安慰,這位父親也反駁道。
“那就自己去爭取!我不知道那個Faiz到底要做什麼,但我會儘我自己所能,拯救這座城市!”
鏗鏘有力的聲音,讓這些被迪克救助的哥譚市民抬起頭,望著這位名為夜翼的超級英雄。他們不知道為什麼這位超級英雄依舊堅信著希望,依舊堅信著哥譚會被拯救,但有些時候,一個滿懷希望的人站在那裡,就會讓人不自覺的從心裡升起希望,從而凝聚成一團。
遠處,柯文默默注視著這一切,同時也露出會心的笑容,不愧是自己的搭檔啊。即使失去了與自己的記憶,但是對於騎士精神,倒是了解的很透徹。
“哎呀,話都被你講了,我就不用出場了,是時候開始我的操作了。”
感慨了一句,柯文這才轉身,準備離去的他,卻在身後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小醜!
一身紫色的西裝,帶著慘白妝容下的紅唇笑容,就這麼靠在牆邊,望著自己。
“小醜?!怎麼,開始打算對我下手了嗎,現在的我可沒法成為W哦,你殺不死我,我也殺不死你啊。”
“沒有人能殺死我,除了蝙蝠仔,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知道蝙蝠仔在哪嗎?”
對於柯文的問題,小醜隻是在那攤了攤手,反問道,沒有一絲神經質的他,卻讓柯文適應不來。畢竟在影視動畫作品中,小醜都是一個用瘋狂掩蓋理性的家夥,現在沒有了瘋狂,隻剩下理性的小醜,不知為何,讓柯文感覺到更危險了。尤其是當他反問自己是否知道蝙蝠俠下落時,就讓柯文更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