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眼已過,剛過完年的北直隸百姓發現,崇禎五年的正月似乎一點也不太平。
還未到春回大地的時節,但迫於生存的壓力,一些農人已經在開春之前出來幫一些富戶人家做幫工。
雖然一天也賺不得幾錢銀子,但主人家每天的飯倒是不錯,遠比在家吃摻著草糠、樹皮的餅子好。
這不,房山縣丁老爺家今年又添了個小少爺,可這小少爺自打生下來便體弱多病。
為了給孩子治病,丁老爺也不知從哪裡請來個得道高人,牛鼻子老道又是開壇又是作法,最後言說這孩子犯了馬王爺的忌諱。
要想破此一劫,須建座華光大帝的廟宇,再由少奶奶日日在廟中祈福七七四十九天,方可保得小少爺平安無事。
要說也是病急亂投醫,丁家無奈之下,還真信了這牛鼻子老道的話。
不僅找了城裡最好的工匠,又雇了幾十號幫閒的農人乾粗活,隻為早日將這華光廟建成。
眼看已經過了半個月,農人們一如往常一樣的早早過來幫工。
小廟外,幾個人正合力夯著廟門處的地基,正月裡忙的是氣喘籲籲,滿頭大汗。
正在這時,隻聽得遠處傳來了陣陣腳步和馬蹄之聲。
這讓看管農人們乾活的工頭心中十分驚恐,作為丁家老管家的兒子。
丁魁可是聽老爹說了,最近風聲可緊的很。
前不久官軍在容城一帶又打了敗仗,賊軍是長驅直入,直隸各處是紛紛告急。
就連房山的許多讀書人也在背後偷偷議論,言說大明朝是氣數已儘了……
不過丁魁卻沒有將這些讀書人的話放在心上。
因為在他看來,不論朝廷再怎麼樣腐敗無能,隻需衙門的兩個差役,便可將丁魁這種平頭百姓收拾的明明白白。
而且各地駐守的衛軍和營兵還在,大明朝應該不會那麼快完蛋吧?
心中瞎想著,丁魁的目光直直向遠處望去。
馬蹄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丁魁的呼吸聲也越來越重。
待到看清了前方的百號人馬,他不禁是倒吸一口涼氣。
眼前一支人馬約有百人上下,個個是精壯的漢子。
隻不過這些人身上皆是灰土,不少人身上還帶著駭人的血跡,一看就是剛打了敗仗的逃軍。
丁魁慢慢收回目光,便看清了領頭的幾個騎馬之人。
真是巧了,那人丁魁倒是認識。
十餘日前,領頭的守備官還耀武揚威的騎馬在他們這些下人麵前走過,那時的衣甲明亮,真是好不威風,怎地今日落到了這般的田地。
“他娘的,這幫賊軍真是厲害,一個照麵便衝散了總兵大人的中軍大陣,這仗打的真憋屈!”
那騎馬之人狠狠的將馬鞭摔在了地上,言語之中滿是憤恨之意。
“王大人,眼下逃回城去難免要被上官責罰,依小人所見,這大明朝氣數已儘,我等何不趁機發一筆橫財,這等亂世之中,什麼虛名都是假的,隻有白花花的銀子是真的!”
聽著耳邊親信家丁的諫言,被喚作王守備的軍官眼中閃過了一絲異色。
隻猶豫掙紮了一下,王守備便目露凶光的喊道:“說的不錯,告訴兄弟們,殺入縣城之中,無論男女老少,一個都不要放過,能搶多少銀子就看大家的本事了!”
“哈哈哈,大人英明!”
“走啊,搶銀子,搶女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