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昏迷了半日之後的皇太極悠悠從床榻上醒來。
放眼望去,周遭一乾八旗大臣全部在場,範文程等漢官居於後方。
“兩白旗主力被漢軍圍殲,此戰之敗,皆在於本汗啊!”
本想著削弱多爾袞等人實力的皇太極現在是後悔不已。
可事到如今,再怎麼後悔已經沒用了。
“金州既已失陷,漢軍可有北上攻取複州之勢?”
皇太極想了想,便打算和諸人分析一下如今的敵我態勢。
“回大汗,漢軍攻占了金州之後,並沒有繼續前進,而是在紅嘴堡、北汛口一帶紮營固守,好沒有繼續侵占複州的意思……”
代善詳細回稟了軍情,如今乃是金國生死存亡的關鍵之時,唯有這個大貝勒能站出來穩定人心。
“沒有繼續進攻?”
“會不會是因為西路我軍剛打了一場勝仗,漢軍不敢再前進?”
麵對豪格的疑問,皇太極動了動臃腫的身子,一邊依靠在床頭,一邊接著狐疑道:“皇兒此言差矣,按照往日裡那劉平的用兵風格,縱使是西路軍敗了,也當派遣精騎破襲海州、鞍山,甚至是強攻遼陽,以逼我大軍主力回援……”
“大汗說的有理,那劉平用兵全在一個奇,往往都是以少勝多,趁勢猛攻,怎地這時突然罷了兵?”
對於皇太極的話,一眾劉平手下的敗軍之將都覺很有道理。
眾人是想了半天,也摸不清這漢軍的路數。
突然,一直不發言的胖子皇太極像是想到了什麼:“本汗明白了,許是那劉平根本就沒想進攻我大金腹地,此戰怕隻是對大金的試探……”
“大汗英明!”
在一眾臣子的吹捧聲中,皇太極沉了沉臉色道:“兩白旗已名存實亡,本汗欲遣豪格重建正白、鑲白二旗,諸位以為如何?”
一聽這話,眾人當下就明白了皇太極的心思。
明麵上是要恢複兩白旗的建製,實際上卻是為了豪格掌權而鋪路。
看來大汗經曆了上次那件事後,更在意繼位之事了……
濟爾哈朗的心思最為活泛,想著便問道:“大汗,此戰我大金損失丁口近兩萬餘人,恢複組建兩白旗所耗費的錢財倒是不缺,隻是這丁口方麵……”
濟爾哈朗敏感的指出了後金內部最致命的問題,那便是人口上的缺陷。
從崇禎二年入關開始,金軍打的仗就沒停下過。
尤其是漢軍的幾場硬仗之中,除了這次,金軍都以慘敗收場。
八旗子弟壯年男丁幾乎已經消耗了一大半,再征那便要征十四歲以下的孩童來當兵。
這對金國來說,不亞於是自絕生路之計。
沉默了許久,皇太極拍著床邊的扶手叫道:“北邊不是有許多的野人女真部落,派出捕奴隊去抓,隻要敢有反抗的,一律全部殺光!”
眾人不由是渾身一震,最終打算將刀伸向這些西伯利亞的老鄉們。
事實上從老奴起兵開始,便一直在北邊迫害這些野人女真部落。
到了皇太極時期,由於大批漢人、朝鮮人俘虜的補充,後金對於野人女真的政策都寬容了不少。
而如今,已快到了山窮水儘地步的後金又將目光投向了野人女真。
直至乾隆時期,以高傷亡率戰鬥力顯著的死兵索倫兵)為首,大多數都是抓來或是降服的野人女真男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