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歐衛浸泡在溪水中的小腳丫為中心,一股混亂到極致的能量風暴瞬間生成!冰冷的寒氣、狂暴的水流、神聖的威壓、貪婪的吞噬…各種力量瘋狂撕扯、碰撞!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溪邊的乳白色苔蘚被狂暴的能量掀飛,如同破碎的月光!
“嗚哇——!!!”歐衛首當其衝!他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巨大的、冰冷的、瘋狂旋轉的磨盤裡!全身的骨頭都要被碾碎!刺骨的寒意和混亂的能量衝擊著他的身體,尤其是那雙浸泡在狂暴溪水中的小腳丫,更是如同被無數把冰刀同時切割!劇痛!冰冷!靈魂仿佛都要被凍結、撕裂、淨化!他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嚎,小小的身體被這股恐怖的風暴猛地掀飛出去!
噗通!
重重摔落在數丈外的冰冷碎石地上!渾身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散發著恐怖寒氣的白霜!小臉煞白如紙,嘴唇發紫,純淨的大眼睛因為極致的痛苦而失去了焦距,連聲音都發不出來,隻剩下身體無意識的、劇烈的顫抖!
手腕上,那枚幽暗針尖印記在爆發出吞噬之力後,瞬間遭到了溪流本源神聖威壓的恐怖反噬!印記表麵的裂紋如同蛛網般瞬間蔓延、擴大!幽光劇烈地明滅不定,傳遞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帶著巨大痛苦與瘋狂憤怒的波動!它試圖強行穩住自身,但反噬的力量太過恐怖,幽光迅速黯淡下去,仿佛隨時可能徹底崩碎!
而那條清泉溪流,在爆發出恐怖的反擊後,流淌的月華光輝也瞬間黯淡了許多!溪水中的冰淩迅速融化,水流雖然依舊翻騰,卻失去了之前的狂暴氣勢。玉髓般的河床上,那些淡金色的本源脈絡光芒也變得極其微弱,仿佛受了重創。
就在這能量風暴肆虐、混亂當口——
歐衛那雙剛剛經曆了恐怖冰刀切割、劇痛到麻木的小腳丫,在脫離溪水的瞬間,腳底板殘留的、厚厚的一層泥垢汙跡,混合著幾縷極其微弱的、屬於歐衛自身的、帶著純淨生命氣息的細微血絲(被碎石劃破的傷口滲出),被那狂暴的能量風暴卷起,如同幾滴微不足道的塵埃,無聲無息地…落回了那條翻騰的、黯淡的溪流之中!
噗…噗…
幾縷微不可察的漣漪蕩開。
那幾縷混合著泥垢汙跡和歐衛生命氣息的“塵埃”,在接觸到溪水的瞬間,仿佛觸動了某種更深層次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古老共鳴!
嗡——!!!
原本黯淡狂暴的溪流,猛地再次一震!一股難以言喻的、極其柔和、極其溫暖、帶著無限生機與包容氣息的奇異波動,毫無征兆地從溪流深處、從那些玉髓河床的淡金色脈絡中…彌漫開來!
這股波動如同溫暖的母體懷抱,瞬間撫平了狂暴的水流,驅散了殘留的冰寒和混亂的能量風暴!它輕柔地拂過岸邊劇烈顫抖、覆蓋寒霜的歐衛!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覆蓋在歐衛身上的厚厚白霜,如同遇到暖陽的冰雪,迅速消融!深入骨髓的寒意被這股溫暖的生機驅散!身體撕裂般的劇痛也在飛速緩解!他那雙飽受折磨、凍得通紅、布滿細小傷痕的小腳丫,在接觸到這股溫暖波動的瞬間,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愈合!紅腫迅速消退,隻留下淡淡的粉色痕跡!甚至連腳底板上那些被碎石硌出的淤青和凍傷,都在飛速好轉!
“嗯…”歐衛無意識地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煞白的小臉迅速恢複紅潤,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純淨的大眼睛裡重新有了神采,茫然地眨了眨。他隻感覺全身暖洋洋的,舒服極了,仿佛泡在最溫暖的澡盆裡,剛才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如同噩夢般迅速遠去。
手腕上,那枚即將崩碎的幽暗針尖印記,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充滿生機的溫暖波動拂過。印記表麵蔓延的蛛網裂紋雖然沒有消失,但崩碎的趨勢卻被強行遏製住了!幽光依舊黯淡,但那股瘋狂的憤怒和痛苦波動卻如同被溫水澆滅的火星,迅速沉寂下去,重新陷入了蟄伏。
而那條清泉溪流,在釋放出這股充滿生機的溫暖波動後,流淌的月華光輝徹底黯淡,幾乎熄滅。溪水變得平緩,再無之前的清冽天籟,仿佛耗儘了所有靈性。玉髓河床上的淡金色脈絡也徹底隱去,變得普通。
溪流兩側,那些被掀飛的乳白色苔蘚重新落回地麵,但上麵的銀色光點幾乎全部消失,變得灰敗黯淡。
這場突如其來的、由貪婪吞噬引發的恐怖風暴,最終竟以這樣一種匪夷所思的、充滿生機的方式…平息了。
歐衛茫然地坐在地上,感受著全身暖洋洋的舒適感,尤其是那雙小腳丫,不疼了!不冷了!甚至還感覺比以前更輕快有力了!他疑惑地抬起一隻小腳丫看了看,粉嫩嫩的,連之前被碎石劃破的小口子都找不到了!
“咦?”他純淨的大眼睛裡滿是驚奇,“…腳腳…不痛痛了?暖暖的?”他試探性地用腳丫踩了踩地麵,真的不疼了!小家夥立刻開心起來,之前的恐懼和痛苦忘得一乾二淨。
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好奇地走到那條變得“普通”了許多的小溪邊。溪水依舊清澈,卻不再有那種夢幻的光輝和動聽的韻律。他蹲下身,再次將小手伸進水裡。
水還是冰涼的,但那種刺骨的寒意消失了,隻剩下普通的清涼。
“水水…不凶了…”他嘀咕著,捧起水洗了洗臉和臟兮兮的小手。清涼的水洗去泥汙,露出粉嫩的小臉。
就在這時,他感覺喉嚨有些發乾。剛才一番驚嚇和折騰,小家夥確實渴了。他看著眼前清澈的溪水,小舌頭舔了舔嘴唇。
“水水…能喝喝嗎?”他純淨的大眼睛望向溪水,帶著一絲渴望。
“幼尊!莫飲!”一個極其虛弱、卻帶著強烈驚悸的意念,如同遊絲般從手腕上的暗金龍紋印記中斷斷續續傳來!玄龍殘念似乎被剛才那恐怖的能量風暴和最後那匪夷所思的生機波動驚醒了一絲!
“…此水…雖已…靈性…大損…然…本源…莫測…恐…有…未知…之變…”玄龍殘念的意念充滿了後怕和深深的忌憚。它雖不知最後發生了什麼,但能感覺到這溪水絕非凡物!幼尊那“洗腳”之舉,引出的禍福實在難料!
然而,玄龍的警告終究慢了一拍——或者說,歐衛根本沒聽清那斷斷續續、虛弱無比的意念。
小家夥渴極了,又被這清澈的溪水誘惑,再加上剛才這水“治好”了他腳丫的疼痛(他單純地這麼認為),讓他對這溪水充滿了“好感”。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捧水,湊到小嘴邊。
“就…就喝一點點…”他小聲對自己說,然後低頭,小口地啜飲起來。
溪水入口,冰涼清甜,帶著一股淡淡的、難以形容的甘冽,仿佛山間最純淨的泉水,瞬間滋潤了他乾渴的喉嚨。
“唔…甜甜的…”歐衛滿足地咂咂小嘴,純淨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兒。他又捧起一捧,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清涼甘甜的溪水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那股暖洋洋的舒適感似乎更加明顯了,渾身充滿了力氣,連最後一絲疲憊都消失無蹤。
“好喝!”小家夥開心地笑起來,渾然不覺,在他低頭啜飲之時,他左手手腕內側,那道微不可察的冰魄魂印(雪花印記),在溪水入腹的刹那,極其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一縷精純的、源自溪水本源的冰寒氣息,被它悄無聲息地汲取、吸納。印記本身,似乎變得更加凝實、更加冰晶剔透了一絲…
而在他身後,那條變得普通的溪流,在他飲下溪水後,水流似乎…更加平緩無力了一些?仿佛最後的靈性,也隨著那幾捧水,被帶走了些許。
手腕上,玄龍殘念感知到幼尊竟然真的喝了那水,意念中充滿了無力回天的絕望和深深的憂慮:“…唉…罷了…罷了…福禍…自招…但願…那點…殘餘生機…能…護住…”
它殘念虛弱,連責備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能再次陷入沉寂,默默祈禱。
歐衛喝飽了水,感覺渾身舒坦,小腳丫也不疼了。他站起身,看了看變得“普通”的小溪,又看了看自己乾乾淨淨、粉粉嫩嫩的小腳丫(雖然還是光著),小臉上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
“洗香香啦!腳腳…香香的!”他開心地宣布,完全忘記了剛才的恐怖風暴,也忽略了玄龍最後的警告。他感覺自己現在充滿了力氣,可以繼續走很遠很遠!
他不再停留,邁開輕快的小腳丫(雖然光著,但踩在碎石上似乎也沒那麼疼了),繞過這片給他帶來“驚喜”(驚嚇)與“舒服”(治愈)的凹地,繼續沿著暗河向上遊走去。小小的身影,帶著劫後餘生的懵懂、洗濯一新的清爽、以及腹中那幾捧蘊含著未知之力的清泉,再次融入了昏暗與轟鳴之中。
手腕上,那枚幽暗針尖印記,在汲取了溪流風暴中散逸的最後一絲混亂能量後,表麵的蛛網裂紋似乎…極其極其微弱地…彌合了一絲?那冰冷的意誌,在黑暗中,無聲地…等待著下一次蘇醒的契機。而那冰魄魂印,則如同蟄伏的冰晶,悄然吸納著沿途的寒氣,愈發凝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