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小家夥心裡,卻莫名地對這個灰撲撲的小鼎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親近感。仿佛它和花盆灰灰一樣,都是他最好的朋友。
“衛衛要那個!”歐衛伸出小手指,毫不猶豫地指向那個角落裡的灰撲撲小鼎,聲音清脆而肯定,“那個灰灰的小碗碗!”
“灰灰的小碗碗?”清風子祖師順著歐衛的手指看去,當看清那灰撲撲、不起眼甚至有點破爛的小鼎時,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跳起來,“幼尊!您…您再看看!那是什麼破爛玩意兒!連個靈光都沒有!怎能與《星神道典》、混沌鼎、不死凰心相比?!您要那個破鼎,還不如要塊板磚!”他痛心疾首,仿佛歐衛的選擇侮辱了他的智商。
熊雲蘿也愣住了,看著那灰撲撲的小鼎,感受不到絲毫靈力波動,完全就是凡俗之物,甚至還不如。“幼尊…您…您確定?那件…似乎並無神異?”
紫霄真人撓撓頭:“那破碗…俺老紫一腳能踩碎十個…”
雪靈兒也微微蹙眉,她同樣感應不到那小鼎有任何特殊之處。
“衛衛就要它!”歐衛卻很堅持,小嘴撅起,大眼睛裡滿是執著,“它和灰灰一樣!灰灰的!好看!”在他眼裡,灰灰的花盆就是最好的寶貝,這個灰灰的小鼎也一定是最好的!
他說著,也不管大人們的勸阻,抱著金屬小鳥,邁開小短腿就噔噔噔地跑下平台,朝著那個角落跑去。
清風子祖師急得直跺腳,想攔又不敢硬攔。
歐衛跑到那堆邊角料礦石旁,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那個灰撲撲的小鼎撿了起來。入手沉甸甸的,冰涼粗糙,果然像塊石頭。
“小鳥鳥,你看!灰灰的小碗碗!”歐衛開心地把小鼎舉到金屬小鳥麵前。
金屬小鳥毫無反應,似乎對這件“珍寶”不屑一顧。
歐衛也不在意,把小鼎抱在懷裡,用袖子擦了擦上麵的灰塵,小臉上滿是滿足的笑容:“以後你就叫…嗯…小灰灰!”
就在歐衛將小鼎抱入懷中的刹那!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仿佛源自殿堂核心的震鳴,毫無征兆地響起!
緊接著,在眾人驚愕的目光注視下,那十二根蟠龍玉柱頂端,龍口銜著的星辰晶石,散發出的探測波動驟然消失!那股彌漫在殿堂中的守護意誌,如同潮水般瞬間退去!
“禁製…解除了?!”熊雲蘿失聲驚呼。
“哈哈!禁製解除了!寶貝們!老夫來啦!”清風子祖師狂喜,瞬間將歐衛的“錯誤”選擇拋到九霄雲外,第一個如同餓虎撲食般衝向那卷懸浮的《星神道典》!他老臉漲紅,眼中隻剩下那金色的文字洪流!
“祖師小心!”熊雲蘿話音未落。
清風子乾枯的手掌已經穿透了原本無形的守護屏障,一把抓住了那卷玉質書簡!
入手溫潤,浩瀚的傳承信息如同洪流般湧入腦海!清風子隻覺得神魂劇震,仿佛要炸開一般,狂喜瞬間淹沒了理智:“我的!是我的了!哈哈哈…呃?!”
他的狂笑戛然而止!
就在他抓住書簡的瞬間!
書簡表麵流淌的金色文字洪流猛地一滯!一股冰冷、浩瀚、如同星海般磅礴的意誌,順著書簡狠狠撞入他的識海!
“啊——!!!”
清風子祖師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神魂!他整個人如同觸電般劇烈顫抖,老臉瞬間扭曲變形,七竅之中竟有絲絲縷縷的金色光霧逸散而出!那是神魂本源被強行抽取的跡象!他抓住書簡的手如同被烙鐵燙傷,瞬間變得焦黑!書簡脫手飛出,懸浮回原位,金光流轉如初,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噗通!”清風子祖師如同爛泥般癱倒在地,渾身抽搐,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後怕,嘴裡無意識地念叨:“反噬…靈魂綁定…非星靈血脈…不可強取…”
這恐怖的一幕,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澆熄了紫霄真人和熊雲蘿剛剛升起的貪念!
“他奶奶的…這麼邪門?!”紫霄真人看著清風子的慘狀,虯髯下的臉色都變了,伸向一塊星辰隕鐵的大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熊雲蘿也臉色煞白,心有餘悸。她看向平台正前方那幾件氣息最古老的內斂至寶——混沌歸元鼎、不死凰心…恐怕都有類似的恐怖禁製!
“祖師!”雪靈兒連忙上前,試圖查看清風子的傷勢。清風子神魂受創,識海動蕩,氣息紊亂,傷勢極重,但性命似乎無礙。
歐衛也被清風子伯伯的慘叫嚇了一跳,抱著他的小灰灰鼎和金屬小鳥,躲到雪靈兒身後,小臉發白:“白胡子爺爺…怎麼了?”
“他…貪心,被書書咬手了。”雪靈兒輕聲解釋,清冷的眸子掃過那些散發著誘人光芒的珍寶,充滿了警惕。看來這裡的每一件重寶,都蘊含著先祖的意誌和血脈禁製,非星靈血脈或特定認可,強行取之必遭反噬!
“書書壞!咬人!”歐衛立刻對那卷玉簡產生了敵意,小嘴撅起。
熊雲蘿看著滿地珍寶,卻隻能看不能拿,心中充滿了巨大的失落和不甘。她目光掃過,最終落在了右側區域那些盛放著仙草神藥的玉盒晶瓶上。這些靈植藥材,蘊含的是精純的藥力,似乎…沒有感應到強大的意誌禁製?
她試探著,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個盛放著翡翠藤心的玉盒。指尖凝聚一絲微弱的星輝之力,緩緩觸碰玉盒。
沒有反噬!玉盒輕易地被拿起!
“這些靈藥!似乎可以取!”熊雲蘿驚喜道。
紫霄真人也大著膽子,一把抓起旁邊一塊磨盤大小、沉重無比的星辰隕鐵,入手冰涼沉重,並無異常。“嘿嘿!這大鐵疙瘩不錯!回去給俺老紫打把好錘子!”
雪靈兒也走到那株被封在萬年玄冰中的九葉雪蓮前。她並未直接觸碰冰晶,而是運轉體內沉寂的冰魄之力,指尖散發出一絲同源的寒氣。
嗡!
萬年玄冰似乎感應到了同源的氣息,發出細微的共鳴,表麵冰晶流轉,自動分開一道縫隙。雪靈兒輕易地將那株散發著精純寒氣的九葉雪蓮取了出來。雪蓮入手,一股沁人心脾的冰寒之力順著手臂蔓延,讓她精神一振,體內沉寂的冰魄靈力都活躍了一絲。
“看來靈藥、材料這些消耗品,或者屬性溫和的珍寶,可以取用!但蘊含強大傳承意誌或血脈綁定的核心至寶,不行!”熊雲蘿總結道,心中稍慰,總算不是空手而歸。
眾人立刻開始挑選自己能拿的寶物。熊雲蘿專挑那些對星靈血脈有益的靈藥和蘊含星源之力的礦石。紫霄真人則專挑那些沉重堅硬、適合打造兵刃甲胄的頂級煉器材料,很快就扛了一大堆,像個移動的金屬小山。雪靈兒又選了幾株屬性契合的冰係靈植和一些純淨的冰魄結晶。
清風子祖師癱在地上,神魂受創,隻能眼巴巴看著,悔恨交加。
歐衛抱著他的小灰灰鼎和金屬小鳥,看著大人們都在挑亮晶晶的東西,也來了興致。他在寶堆裡溜達,對那些強大的法器、珍貴的材料視而不見,反而對那些造型奇特、顏色鮮豔的小物件感興趣。
他撿起一塊通體粉紅、如同桃花瓣的暖玉,覺得好看,塞進口袋。
又拿起一顆能發出悅耳風鈴聲的青色鈴鐺,開心地搖了搖,也揣起來。
還發現了一麵小小的、能照出哈哈鏡效果的扭曲銅鏡,對著鏡子做了個鬼臉,覺得好玩,也收下。
最後,他看中了一隻用七彩羽毛編織的、活靈活現的小鳥玩偶,更是愛不釋手,抱在懷裡。
小家夥的“尋寶”標準很簡單——好看、好玩、顏色鮮豔!完全不在乎靈力波動和實際價值。
很快,他的小口袋就塞得鼓鼓囊囊,懷裡還抱著羽毛小鳥玩偶和小灰灰鼎,心滿意足。
就在眾人各自收獲,準備離開時。
“嘰嘰…嘰…”
一聲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的清鳴,從歐衛懷裡傳來。
是那隻金屬小鳥!
它不知何時,左眼的紅光再次極其微弱地亮起,斷翅上的紫電弧也閃爍了一下,小小的頭顱艱難地轉動著,最終指向了殿堂最深處、穹頂星光最璀璨的下方——那裡,空無一物,隻有光潔的玉髓地麵。
“偵測…核心…聖物…遺失…坐標…殘留…”
“警告…警告…終極…守護…被…被帶走…”
“最高…警報…”
斷斷續續的冰冷機械音,帶著一種程式化的急切,從金屬小鳥胸腔內傳出。說完這句話,小鳥左眼的紅光徹底熄滅,斷翅垂下,徹底沉寂不動,仿佛耗儘了最後一絲能量。
“終極守護?被帶走?”熊雲蘿一愣,順著小鳥最後指的方向看去,隻有空蕩蕩的地麵。她心中猛地一沉!難道…星靈族守護這秘藏的真正核心聖物…早已遺失?!那會是什麼?!
“小鳥鳥又睡著啦?”歐衛搖了搖懷裡的小鳥,見它沒反應,小臉上有些失落,但很快又被懷裡的羽毛小鳥玩偶吸引,開心地玩了起來。
清風子祖師癱在地上,聽到“終極守護遺失”,更是覺得心如刀絞,仿佛錯失了最大的機緣。
雪靈兒若有所思地看著歐衛懷裡那隻徹底沉寂的金屬小鳥,又看看他另一隻手裡抱著的、灰撲撲的小鼎“小灰灰”,清冷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她總覺得,這隻機關鳥最後的警告,似乎意有所指…
“罷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熊雲蘿壓下心中的失落,看著自己收集的靈藥礦石,以及雪靈兒、紫霄的收獲,還有歐衛那一堆“小玩意兒”,勉強笑了笑,“能得這些,已是僥天之幸。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該走了。”
她看向那被開啟的通道入口,歸心似箭。聖地魔源已封,母樹幼苗在祖靈息壤中重生,此行的目標已然達成。
眾人收拾心情,帶著各自的收獲(清風子祖師被紫霄真人像扛麻袋一樣扛起),離開了這座塵封萬載的星靈秘藏。隻有那卷《星神道典》、混沌歸元鼎、不死凰心等幾件核心至寶,依舊在星輝下靜靜懸浮,等待著真正的主人。
歐衛抱著他的小灰灰鼎、羽毛小鳥玩偶,口袋裡塞滿了小玩意兒,最後看了一眼殿堂穹頂的璀璨星辰,小臉上滿是收獲的喜悅,蹦蹦跳跳地跟著雪靈兒離開。
在他懷裡,那個灰撲撲的、毫不起眼的小灰灰鼎,鼎身那如同乾涸河床般的裂紋深處,似乎…極其極其微弱地…閃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混沌色的流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