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輕佻的語氣下,是緊繃到極限的神經。羅茲瓦爾比誰都清楚——這已經是她最後的底牌了。為了驗證昴的能力,她不惜遠赴那個寒冷的北國,將所有人的性命都擺上賭桌。拉姆,弗雷德莉卡,甚至整個聖域的居民...
所有的犧牲...所有的謀劃...
她死死盯著昴的嘴唇,既期待又恐懼著那個數字。這是第一次重啟嗎?還是說...
拜托...讓這個數字更大一些...
"你的目的是......"
"回答我的問題!!"
羅茲瓦爾突然暴喝,聲音尖銳得破音。那張小醜妝容扭曲得可怕,再也維持不住遊刃有餘的假麵。因為太過恐懼那個答案,她的表情猙獰得如同惡鬼。
空氣凝固了一秒。
"......第一次。"
"哈——?!"
羅茲瓦爾的表情瞬間崩壞。異色瞳劇烈收縮,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後退了半步。這個反應太過劇烈,連周圍的雪花都在她失控的魔力波動下懸浮在了半空。
第一次...?
隻有...一次...?
這個答案意味著——她所有的布局,所有的犧牲,都建立在錯誤的預判上。那些鮮血,那些生命,那些精心設計的悲劇...
"不...不...這不可能..."
她的異色瞳像是無法聚焦般左右晃動。一股灼熱的氣血直衝頭頂,連精心描繪的小醜妝容都掩蓋不住麵色的慘白。
"我知道了!"她尖聲大笑,笑聲裡帶著明顯的歇斯底裡,"你是在騙我對吧?想看我出糗的樣子是吧!”
"那個家夥就算再怎麼能乾都不可能...!"
真的...不可能嗎?
內心深處,一個冰冷的聲音已經給出了答案。但羅茲瓦爾拒絕承認——拒絕接受那個最壞的可能性。
"我明白了...好,那我就告訴你接下來該怎麼做好了,菜月昴。"
昴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這家夥在說什麼?
荒謬感如同潮水般湧來。眼前這個剛剛殘忍殺害了卡萊爾、拉姆和加菲爾的人,這個微笑著摧毀他人世界的惡魔,此刻竟然像個受害者一樣對著她發怒?
"彆開玩笑了!!"
昴的聲音撕裂了寒冷的空氣,比任何一次都要尖銳。
"你這種人——"
她的身體因憤怒而劇烈顫抖,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銘心的恨意。"在奪走一切之後...在把所有人都當作棋子隨意擺布之後..."
"現在居然還敢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臉?!"
紫黑色的魔力再次在昴周身彙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身體開始響起崩塌的聲音。周圍的積雪開始融化,又瞬間汽化,形成一片朦朧的霧氣。
"你以為...我會聽你說半個字嗎?!"
"不!你會聽的!"
羅茲瓦爾的麵容扭曲著,試圖用誇張的小醜式笑容掩飾內心的暴怒。她緩步走向仍被冰封的蕾姆,當她在蕾姆身前站定時,指尖凝聚起危險的魔力光芒,輕輕點在蕾姆的太陽穴上。
"在我說完一切之前——"如果你敢有半分舉動的話!我就殺掉蕾姆!"
這句話如同冰水,從昴的頭頂澆下,羅茲瓦爾挺直腰板的姿態帶著令人作嘔的姿態。
濁黑的怒火在胸腔內翻湧,"你..."昴的聲音低沉得可怕,"一定會下地獄的。"
"那種事情無所謂~"
"我啊,做的所有的一切——為了成就我的夙願,總是,總是,總是、總是竭儘全力。"
"毫無意義的行為,或是會讓我感到羞愧的事..."
"我自認一件都沒——有做!"
這番宣言說得如此理直氣壯,宛如那些鮮血與犧牲都隻是通往理想的必要台階。
昴的眼底泛起血絲,卻不得不將滔天殺意強壓下去。蕾姆蒼白的臉色映入眼簾,羅茲瓦爾的手指仍危險地停留在她的太陽穴上。
如果自己有半分舉動,蕾姆就會死的話……這份恐懼來源於昴藏在心底害怕的事情。
“下一次,放棄宅邸的所有人,隻要保護你最重要的那個人就好——這就是我的條件。”
羅茲瓦爾的聲音輕飄飄地落下,像一片雪花墜入火焰,瞬間蒸發成刺骨的寒意。
“彆妄想讓那個騎士前往宅邸了,炸彈的開關,是那個人強大的陰屬性魔力。”
……?
放棄宅邸的人?什麼意思?要她眼睜睜看著蕾姆去死嗎?這種事情對羅茲瓦爾來說究竟有什麼好處?!
混亂的思緒在腦海中瘋狂碰撞,無數碎片在暴風中旋轉,無論如何都拚湊不出合理的答案。
炸彈?
這個詞像一把尖刀,猛地刺進她的記憶。燃燒的森林,衝天的火光,卡萊爾被烈焰吞噬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