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萊爾目送著萊茵哈魯特和菲魯特離去的背影,雖然菲魯特的話語仍在他心頭縈繞,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他將目光重新轉向癱坐在座位上的波爾多,那雙藍色的眼眸中依然流轉著危險的魔力光輝。
"那麼...波爾多大人,"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現在,您是否能給我一個答複了?"
波爾多的內心此刻正經曆著前所未有的煎熬。作為賢人會成員,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被一個騎士當眾逼到如此境地。他乾癟的嘴唇顫抖著,遲遲吐不出一個字來。
"夠了,波爾多,道歉。"
這聲嗬斥來自他身旁的麥克羅托夫。波爾多難以置信地轉過頭,渾濁的雙眼瞪得老大。
"...什麼?"
"我讓你道歉!你聾了嗎?!"
麥克羅托夫猛地拍案而起,胡須因憤怒而顫抖。
這位年長的老者此刻對同僚的愚蠢行為感到怒不可遏。他萬萬沒想到,波爾多竟然會因一個半精靈的外貌就如此失態,更沒想到他會愚蠢到去挑釁卡萊爾·艾爾瑟蘭。甚至不惜給他扣上背叛王國的帽子,當然,最沒想到的是卡萊爾竟敢和波爾多當眾叫板。
這個老糊塗難道不明白嗎?
麥克羅托夫在心中暗罵。他可不是波爾多那種活在權利中的蠢貨,他很清楚"王國僅次於劍聖的騎士"這個稱號的分量。更關鍵的是,卡萊爾可不像萊茵哈魯特那樣受到諸多限製...
"為了王國的穩定,隻能委屈你了,老朋友。"麥克羅托夫在心中冷漠地想道,臉上依舊維持著嚴厲的表情,"快點道歉!"
大廳內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位狼狽不堪的賢人會成員身上。波爾多的手指深深掐進扶手,最終在眾目睽睽之下,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抱...歉..."
波爾多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乾澀得像是枯葉摩擦的聲響。
"哎呀呀,這可不行呢,波爾多大人。"
昴又從卡萊爾身後探出腦袋,手指輕點著下巴,故作困擾地歪著頭。
"我完全沒從您的道歉裡聽出一丁點誠意呢。"
她的語氣甜得發膩,卻字字帶刺。
"就算不土下座,至少也該好好鞠個躬吧?而且——"
"您是不是忘了說明,到底是在為什麼事情道歉啊?該不會……連自己錯在哪都不知道吧?"
波爾多的瞳孔劇烈收縮著,他感覺自己的尊嚴正在被一寸寸碾碎,但是他沒有可悲地意識到,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他自己。
怎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他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麥克羅托夫,期盼這位共事數十年的老友能給自己一個台階下。然而對方冰冷的眼神就像一盆冰水,將他最後一絲僥幸澆滅。麥克羅托夫的眉毛緊鎖,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動搖,隻有不容置疑的嚴厲。
波爾多雙腿發顫,晃晃悠悠的站起身,緩緩彎下腰,用了這輩子最沙啞的聲音說出了道歉的話語。
"我...我..."
"不該...因外貌相似...就歧視愛蜜莉雅大人..."
"更不該...汙蔑卡萊爾騎士...的清譽..."
"請...原諒..."
最後幾個字輕若蚊呐,卻在死寂的大廳裡清晰可聞。話音落下,波爾多就像被抽走骨架的人偶,重重癱回座椅。他死死低著頭,讓那頂象征權力的帽子遮住自己扭曲的麵容。
那些曾附和波爾多的貴族們瞪大雙眼,臉上寫滿難以置信。他們握緊的拳頭青筋暴起,賢人會的權威,竟在今日被一個騎士當眾踐踏!
"這樣啊,波爾多大人。"卡萊爾的聲音輕柔下來,"我很高興我們達成了一致。那麼..."
話音未落,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意驟然爆發!這一次,所有的殺意精準地鎖定了那些曾對昴露出殺意與惡意的貴族們。
"嗚...!"
"救、救命...!"
"啊...啊啊啊!"
貴族席瞬間亂作一團。有人直接癱軟在地,昂貴的絲綢禮服被冷汗浸透;有人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嚨,更有甚者直接失禁,在極度的恐懼中昏厥過去。精致的假發歪斜脫落,整個貴族區狼狽不堪。
卡萊爾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眼眸中跳動著危險的寒意。他沒有說一個字,但所有人都讀懂了那個無聲的警告。
若敢事後報複,必將承受此刻的怒火。
這股殺意來得快去得也快,卻已經在每個貴族心中烙下深深的恐懼。當威壓消散時,那些幸免於難的貴族們全都臉上慘白如紙,再不敢往昴的方向多看一眼。
卡萊爾緩步回到台上,轉向身旁的愛蜜莉雅,微微欠身問道。
"愛蜜莉雅大人,您願意接受波爾多大人的歉意嗎?"
愛蜜莉雅的目光掃過那個狼狽不堪的老人,銀色的長發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她的聲音平靜而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