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聲。尖叫聲。慘叫聲。聲音從遠處的戰場一路蔓延,最終撞進這間昏暗的囚室。昴蜷縮在角落,雙臂死死抱住頭,指甲深深掐進發絲。
不要聽……不要想……外麵發生了什麼……
蕾姆……拉姆……愛蜜莉雅……她們還活著嗎……
突然——
"砰!!"
近在咫尺的巨響震得牆壁都在顫抖。好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狠狠砸在地上的聲音。
她的靈魂深處,火炎劍突然劇烈震顫。神聖的烈焰試圖衝破桎梏,但體內好像還在壓製什麼東西。最終,隻有一縷火苗掙脫束縛,穿過門縫,消失在血腥的走廊儘頭。
昴茫然地望著那縷轉瞬即逝的火焰。
那是什麼……?
遠處又傳來新的戰鬥聲,金屬碰撞的銳響,肉體被撕裂的悶響,還有……那個聲音……是蕾姆的流星錘……?
她用起全身的力氣撐起身體,向門口爬去。可手指剛碰到門板,就像被燙傷般縮了回來。
出去……我能做什麼……?
上次……
被霧氣吞噬的身影再次在腦海中回蕩。
都是因為我沒用……都是因為……要保護我……
——————
已經……過去多久了?
外麵的世界陷入死寂,連風聲都消失了。從木板縫隙透入的陽光,早已由刺目的正午轉為血色的殘陽。
“已經……結束了嗎?”
昴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雙腿因長時間的蜷縮而麻木。她踉蹌著走向房門,指尖懸在門把手上,微微發抖。
她用力一擰——
門開了。
原來……從裡麵是可以打開的。
對啊…她們鎖上門,是為了保護我。如果沒人活下來……我會被鎖在這裡……直到餓死嗎?
走廊裡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昴的視線緩緩下移。
前方拐角的地板被染成了暗紅色。黏稠的血液還未完全乾涸。而在走廊的拐角處……有什麼東西倒在那裡。
她的心跳瘋狂加速,幾乎要衝破胸腔。雙腿像灌了鉛一般沉重,卻仍不受控製地向前邁步。
一步。兩步。終於——
拐角的景象,徹底展現在她眼前。
“蕾……姆……?”
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化作一聲破碎的嗚咽。
蕾姆靜靜地躺在地上。藍色的發絲被血黏在臉頰,曾經靈動的眼眸失去了焦距。她的流星錘滾落在手邊,錘頭掛滿了碎肉。
周圍橫七豎八地倒著魔女教徒的屍體,而最顯眼的——是那具綠色頭發的屍體。
怠惰大罪司教。
他的心臟被一根冰錐貫穿,臉上仍凝固著癲狂的笑容。
……贏了?蕾姆……贏了?
她終於明白了。那縷從門縫溜走的火焰……火炎劍想救她。想保護她。就像……卡萊爾會做的那樣。
蕾姆……剛才在保護我……死去了。
昴癱坐在地上,淚水無聲地滾落。
她的手指顫抖著伸向蕾姆冰冷的臉頰,卻在即將觸碰的瞬間縮回。
為什麼……活下來的……總是我……
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宅邸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虛無的深淵上,視線所及之處——屍體。到處都是屍體。
魔女教徒扭曲的殘軀,村民支離破碎的遺骸,孩子的,大人的,男人的,女人的……
還有拉姆。
她靜靜地躺在血泊中,粉色的發絲被染成暗紅,曾經毒舌的嘴唇再也發不出聲音。
庭院中央,堆積如山的焦黑屍體仍在冒著青煙。
這是……地獄嗎?
她的腳步踉蹌,最終停在一把染血的彎刀前,那是某個死去的魔女教徒的武器。
顫抖的手指握住刀柄,冰冷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
隻要回去……隻要死掉……他們都會複活……
刀刃抵上脖頸,皮膚傳來細微的刺痛。
“求求你……砍下去啊……”
可手掌卻背叛了她的意誌,劇烈顫抖著,怎麼也用不上力。
為什麼……為什麼連自殺都做不到……
淚水早已流乾,眼眶傳來灼燒般疼痛。
“彆動。”
癲狂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